
讀者可能聽說過20世紀後半葉香港的經濟奇跡,但是他們可能不瞭解當時由貪婪和腐敗引起的苦難和不公正。
——杜葉錫恩
杜葉錫恩(Elsie Hume Elliot Tu)1913年出生於英國紐卡素,1948年到中國江西南昌傳教三年,1951年到香港。1954年創辦慕光英文書院。1963年至1995年任市政局議員,1988年至1995年任立法局議員及擔任各諮詢委員會委員。1997年至1998年任臨時立法會議員。她同時為國際司法組織香港分會會員、香港婦女協會名譽會長及國際婦女會會員。1988年獲香港大學頒榮譽社會科學博士學位,1994年獲理工大學頒榮譽法學博士學位。1997年獲頒大紫荊勳章(GBM)。

1966年英國瑪嘉烈公主訪港,杜葉錫恩(右一)陪同參觀彩虹邨
杜葉錫恩女士於2015年12月8日在香港辭世,享年102歲。因為她一生為香港所作的傑出貢獻,去世後得到香港各界的共同悼念,舉殯時三位在任及前任特首為其扶靈。

董建華(右一)、梁振英(左)和曾蔭權(右二)等為杜葉錫恩扶靈
杜葉錫恩女士是香港人熟悉及尊敬的一位社運家和教育工作者。她一生熱衷於社會服務及教育工作,對推動民生的改善不餘遺力,在市民的心目中建立了良好的形象,備受尊敬。

杜葉錫恩女士應邀任國際傷殘人士年開幕典禮嘉賓(1981 年)
《我眼中的殖民時代香港》(Colonial Hong Kong in the Eyes of Elsie Tu)為杜葉錫恩女士生前所撰。分析了她所經歷的五六十年代至回歸的香港社會概貌,表達了她對殖民制度下社會不公正的看法,有助於讀者認識和理解香港近半個世紀的發展歷程。讀者也能看到她對現今經濟殖民主義更廣義及深入的憂慮。此外,杜葉錫恩女士當年多份重要信件、報告、演講稿也收入本書中。

"1997年6月30日午夜,是殖民主義完結、香港回歸中國的時刻。在這一時刻臨近之際,外國記者特別是歐洲和美國的記者蜂擁而至。他們全都指望在這裏撈足發生騷亂乃至暴亂的新聞題材,為他們的宣傳機器提供原料。其中有一位竟對我說,他奉命來此只報道示威和反對活動,而不報道歡慶活動。許多人聽信了香港少數世界末日派政客的鼓噪,以為這裏一定籠罩在恐懼的氣氛之中。
這些前來捕捉聳動新聞的媒體代表中有一些人曾到我的辦公室來見我。看來,他們在來見我之前是聽人介紹過情況的,因為他們全都問到一個類似的問題:「你為什麼背棄了民主?」他們一再問我這個問題使我感到惱火,因為我為尋求一個更加民主的制度,也就是說為了使民眾得到更多的公正,奮鬥了50 年,而且至今還在這樣做。事實上,我相信自己生來就是一個民主派,而不僅僅是某個政黨的黨員。「一人一票」的主張本來應當保護大多數人所真正希望的東西:一種體面的生活和一個摒除了不公正及貪污現象的社會。我所主張的民主(democracy)中的「d」是小寫的,它不附屬於任何一個用大寫的D 拼寫的政黨,也與透過反對中國和反對所有不是俯首貼耳地接受美國式資本主義制度的其他國家而獲得的民主稱號沒有任何瓜葛。"
(節錄自《我眼中的殖民時代香港》中<前言>)

參加在深圳舉行的臨時立法會選舉(1996 年)
我就自己的民主派資格作出的回答是決不會使那些外國記者滿意的,因為他們只為找尋異見而來,而對那些為建立一個穩定平衡的香港而努力的人士毫無興趣。從1997 年起,英文報章上就幾乎沒有我的聲音了,而在殖民時代,他們是經常找我表達意見的。當然,這些報章的老闆變了,看來他們的政策也隨之改變了。事實上,我寫這本書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不再能透過媒體發表自己的觀點了。遇到這種問題的也不只我一個人。負責協調伊拉克人道主義事務的前聯合國代表丹尼斯.哈利戴(DenisJ.Holliday)為抗議以制裁和轟炸來殺戮伊拉克平民的做法而於1998 年憤然辭職。他曾這樣問道:「請問哪裏可以找到誠實的新聞報道?」「媒體都被他們的老闆或者華盛頓的當權者扼殺了嗎?或者被武器製造商扼殺了嗎?」
報章不給我陳述意見的渠道,但這本書給了我一個機會,使我得以表達我對以往殖民制度下的不公正現象的看法(第一部分)以及我對現今經濟殖民主義的憂慮(第二部分)。


我不能指望我所寫的東西會產生任何震撼世界的效果,但希望它能對年輕一代中那些意識到我們這個星球的未來所隱含的危險和所蘊藏的潛力的人提供一點微薄的支持。
——杜葉錫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