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貝聿銘：游弋於不同文明之間的建築大師

盧浮宮金字塔、香港中銀大廈、北京香山飯店、蘇州博物館、日本美秀美術館……這些偉大的建築，都來源於貝聿銘。貝聿銘被稱為「最後一個現代主義大師」。

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最新出版的《百年貝聿銘：游弋於不同文明之間的建築大師》，既是一部貝聿銘的成長傳記，又是一部貝聿銘建築設計作品的編年史傳。兩位作者實地採訪，不僅採訪貝聿銘的兩個兒子、他的幾位助手、項目參與者和傳記作者，還去上海和蘇州尋訪了貝聿銘和貝氏家族的生活史。

《百年貝聿銘：游弋於不同文明之間的建築大師》

作者：賈冬婷、李菁

出版社：香港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20年7月

貝聿銘把有關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的作品去解釋，「他相信他的建築自己能說話」。

甘迺迪圖書館：名揚四海

1963年美國總統甘迺迪遇刺身亡後，他的夫人傑奎琳就一直在挑選總統圖書館的設計師。當時嶄露頭角的貝聿銘是候選人之一。

當時貝聿銘的工作室並不豪華。不過，貝聿銘特意將它粉刷一新，並在不大的接待處擺放了一束美麗的鮮花，以接待傑奎琳。「那是一個重要的會面，你知道那時候每個建築師都想拿下這個項目。」珍妮特•斯特朗說，「傑奎琳舉止優雅的風度為世人所熟知。而貝聿銘這一精心佈置的舉動悄無聲息地顯示了他的誠心。」

貝聿銘向甘迺迪夫人展示了自己的一些獨立作品。當時貝聿銘並沒有太多耀眼的作品，沒有大音樂廳、博物館之類的工程，取而代之的是如貧民窟改造、低收入住宅等建築工程。「貝聿銘坦誠地對甘迺迪夫人說自己並不出名，但最好的作品一定就會是甘迺迪圖書館。年輕的貝聿銘所展現出的意念是一種改變世界的決心，正好符合傑奎琳和大眾對甘迺迪的認知。」珍妮特•斯特朗說。

圖 | 1964年12月13日，貝聿銘和傑奎琳．甘迺迪出席新聞發佈會，宣佈甘迺迪圖書館修建基金已達到1000萬美元。

1979年，在長達15年的規劃與建設後，甘迺迪圖書館終於落成。這是一座倚海矗立、黑白分明的現代化建築。從某種意義上講，甘迺迪圖書館項目也成了貝聿銘職業生涯中的最大遺憾，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使得貝聿銘幾乎在一夜之間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將貝聿銘的公司推到了建築界的頂端。

圖 | 1973年5月29日，美國前總統約翰·甘迺迪的弟弟、妹妹和女兒（右）參觀貝聿銘設計的甘迺迪圖書館模型。

「大盧浮宮」的爭議

在盧浮宮金字塔各個版本的故事裏，1984年1月23日舉行的歷史古蹟最高委員會會議，永遠是故事的最高潮。

按貝聿銘的說法，盧浮宮需要一顆「心臟」。而且，「這顆心臟需要光。金字塔最重要的不是它特殊的形態，而是它將光線帶入了地下的兩層空間。同時，作為主入口，遊人可以通過它進入盧浮宮周圍的三個館」。在此，修復中世紀的古城堡和圓樓，以及建一座玻璃金字塔，是「同一種邏輯的兩個極。它們相互補充。回憶它的根，是為了在未來走得更遠」。

整個會議十分吵鬧，氛圍充滿了敵意。介紹會全場關燈，67歲的貝聿銘用播放幻燈片的方式一張一張地介紹他的設計方案。黑暗中，委員會成員們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當幻燈片播放完，全場重新亮燈之後，會場炸開了鍋。委員們瘋狂地批評着貝聿銘的設計，不懂法語的貝聿銘並不知道對方說了甚麼，但他身旁的女翻譯卻已經含着淚水哽咽着沒有再翻譯下去。「我們這裏可不是大馬士革！」「你為甚麼要到巴黎來毀掉我們的建築遺產？」「不可理喻！」委員們把貝聿銘的設計比作「一個巨大的破玩意兒」。

圖 | 貝聿銘（左三）與法國總統密特朗（右一）等要員一同參加玻璃金字塔建成開門儀式。

1989年3月29日，在雅克•朗和比亞西尼的陪同下，進入第二任期的密特朗為金字塔和其正下方的拿破崙大廳剪彩。三人站在一排，走進玻璃金字塔，順着旋轉樓梯緩緩走下，神采奕奕。人們為貝聿銘鼓掌，全世界的媒體都為他的作品叫好。第二天，公眾蜂擁而至，以前的爭議和羞辱被人遺忘了。《貝聿銘全集》的編者之一、建築評論家菲利普•朱迪狄歐說：「在盧浮宮項目上，貝聿銘向我們證明了，古老和現代之間並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現代建築可以融入極具歷史感的環境，並帶來新的亮點。」

美秀美術館：構築世外桃源

東洋紡織株式會社的繼承人小山美秀子夫人，多年來收藏了眾多的中日藝術品，因此想建一座小型美術館來展示這些東方藝術珍品。

據貝聿銘說：「小山夫人是個十分博學的人，對中國古典文學尤其着迷，早已熟讀中國典籍。我們可以通過漢字進行書面交流。因此，（在描繪我的設想時）我向她提到了《桃花源記》，這一點讓她一直記憶猶新。當時她馬上就接受了我的方案。確定下來的選址雖然和中國的規模不同，意境卻讓我想起了典型的中國風景，有山，有溪谷，其中霧氣縈繞。由於建築的體量偏西，而入口在東邊，因此一開始看不到館身。我們二人都對這樣的構想欣喜萬分，而這就是美秀美術館的緣起。」

圖 | 美秀美術館入口大廳

美秀美術館是個傳奇建築，它除了遠離都市之外，最特別的是建築80%都埋藏在地下。但它並不是一座真正的地下建築，而是由於地上是自然保護區，依照日本的自然保護法，要採取保護自然環境及與周圍景色融為一體的建造方式。這一設計清楚地體現了設計者貝聿銘的理念：創造一個地上的天堂。他第一次到這個地方時，就很感動地表白：「這就是世外桃花源。」

中銀香港：風水漩渦

在香港中銀大廈的設計上，貝聿銘把每隔13 層樓對塔樓進行加固的斜構件和橫向桁架用紅筆圈出，他認為，這樣彰顯出結構，在美學上能讓大樓顯得舒適。但是，如此一來，大樓正面就出現了眾多巨型「X」，在中國，疊加起來的「X」有不吉利的象徵，往往意味着錯誤或遭殃。

圖 | 香港中銀大廈

貝聿銘決定把構成「X」形狀中的橫向桁架隱藏起來，這樣一來，樓身就形成了一連串菱形的圖案，他描述為一系列相互交叉的寶石。同時，貝聿銘將大樓比作春筍，他知道，對於中國人來說，雨後春筍正喻示着從傳統中再生的希望和蒸蒸日上的勢頭。

鄰居們覺得不吉利：「中銀大廈形成的尖角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刀口正對着我，會給我帶來厄運。」滙豐大廈上裝了兩個「大炮」來抵禦，其實那是兩個擦窗的機器，而且是後裝的。另一個不幸的鄰居是香港總督府。上一任香港總督在1986年中銀大廈建設過程中突然逝世，「刀刃」說就更盛了。繼任的總督衛奕信後來邀請貝聿銘夫婦去總督府做客，給他們看花園裏新增的滑稽內容─兩棵柳樹。衛奕信解釋說：「在很多人眼裏，總督府代表香港政府。我們就在中銀大廈那個尖角和總督府中心位置之間的直線上種上了柳樹，算是採取了保護性措施。柳樹的形狀柔和，對中銀的尖利角度起了緩衝作用。就這樣，問題解決，皆大歡喜。」

本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中和出版微信公眾號，原文文字及圖片整理自《百年貝聿銘：游弋於不同文明之間的建築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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