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手記 |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再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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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素有「衣冠王國」之美譽，《周易》云：「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說明衣冠服飾在中國歷史上，不僅是禦寒蔽體之物，更是禮法、文化的象徵。數千年來中華服飾文化的發展歷程不僅折射出古代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發展軌跡，也勾勒出中華民族延綿不斷的生活畫卷。

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商務印書館就出版了沈從文先生編著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可謂是中國古代服飾史的開山之作，2020年此書八開本再版，再版此書的編輯也寫下對這部巨著的心裏話——沈從文先生說：「中國古人給世上留下了一部二十四史的巨著，地下卻也還埋藏着另一部更加重要的二十四史，地下的這部將會不斷訂正、修補着世間流傳的地上二十四史。」這番論斷，集中體現在他晚年的傾心之作——《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上。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是中國古代服飾研究系統化工程的開山之作，出版以來，屢獲殊榮，並曾作為國禮送給日本天皇、英國女王和美國總統，其影響巨大而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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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從文先生認為，這本書還不能算是一部嚴格意義上的完整的服飾史。因為他曾將《中國古代服飾研究》規劃為一項至少出版十本的巨大工程，而已出版的內容僅僅是對歷代有關服飾史中有爭議問題的整理和解惑，是將歷朝歷代學界有爭議的問題進行淺析，是傳統文獻中的說法與考古實物的比證，後面仍有大量內容需要以史學方式進行梳理。

細讀本書就會發現，作者雖然以歷史為坐標軸，但卻沒有沿着社會發展史的脈絡，逐朝逐代、按部就班地談服飾的發展變化，而是以一種以實物証史的方式，遴選不同朝代、不同時期較有代表性的服飾或較有爭議的繪畫、文獻記載，逐一對比、分析、論證，從而得出自己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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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著名的《韓熙載夜宴圖》，傳統觀點一直認為這是五代十國時期南唐的畫作；但作者將之與《宋大詔令集》記載的禮制及敦煌壁畫人物形象對比，得出其時代應在南唐滅亡以後，宋太宗淳化二年之前的結論，足以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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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就是這樣，用800餘幅圖像和30餘萬字，對起自舊石器時代晚期迄於清朝，數千年間各個朝代的服飾問題進行了抉微鈎沉的研究和探討。撰述多發明創見，言前人所未言，提出了諸多新問題、新見解。

或許可以這樣說，《中國古代服飾研究》雖然以史為軸，闡述服飾的發展脈絡；但它又以服飾為載體，記錄了中國歷代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民俗、哲學、倫理等諸多方面的風雲變遷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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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郭沫若先生在序言中所說：「古代服飾是工藝美術的主要組成部分，資料甚多，大可集中研究。於此可以考見民族文化發展的軌跡和各種兄弟民族間的相互影響。歷代生產方式、階級關係、風俗習慣、文物制度等，大可一目了然，是絕好的史料。」

作為這樣一部著作的編輯，是幸運，也是責任，更是壓力。唯有誠惶誠恐，本着學習經典的態度，字斟句酌地推敲、修改。盡可能不放過每一個存疑之處，凡有引文，必核出處；遇有異字，必對辭書，務求盡善盡美。由於本書初版在四十年前，菲林已不堪用，多虧有製作部同事協助，大家通力配合，方得以解決文字、圖像的諸多問題。從籌備到出版，歷時近四年時間，殊為不易。

本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商務印書館」微信公眾號。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

作者：沈從文

出版：香港商務

出版日期：2020年0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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