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可為與有為」，百年前蔡元培這樣告訴我們......

今年高考，1000多萬名考生奔赴考場，語文是考試的第一個科目，高考作文毫無意外地成為最受關注的話題，其中全國甲卷的「可為與有為」等主題作文，成為眾人熱議的焦點，網友紛紛表示看過熱播劇《覺醒年代》的同學這次穩了。

「可為與有為」，這道看起來帶有思辨色彩的作文題，除了考察學生的語言積累和邏輯表達能力之外，也意在考察當代青年對未來——包括對自己、對社會、對國家未來的思考與人生理想，也體現中學教育不僅是提高學生成績，而更要培養學生之家國情懷的教育理念。

百年前，蔡元培先生為中學校修身科編寫的教材《中學修身教科書》，反映了他身處新舊變局中的思辨和遠見。書中提倡個人修養應兼顧體、智、德，享受權利而履行義務，以堅忍之力實現高尚人生理想等方方面面。

而今，香港商務印書館以上海商務印書館1921年第十六版為依據重印《公民教育讀本》，由歷史學者周佳榮教授整理和解說，盼幫助讀者讀懂經典，並以今日之視野繼往開來，創造適應時代需要的教育新篇章。

「可為與有為」，蔡元培先生教導我們，理想因人而異，亦因時而異，理想隨境遇而益進，務求實現需有堅韌之力。他從善惡、良心、志向等方面論及理想。


 
 
 

  
  
  


 
 
 
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凡兩相比較者，皆不可無標準。今欲即人之行為，而比較其善惡，將以何者為標準乎？曰：至善而已；理想而已；人生之鵠而已。三者其名雖異，而核之於倫理學，則其義實同。何則？實現理想，而進化不已，即所以近於至善，而以達人生之鵠也。

持理想之標準，而判斷行為之善惡者，誰乎？良心也。行為猶兩造，理想猶法律，而良心則司法官也。司法官標準法律，而判斷兩造之是非，良心亦標準理想，而判斷行為之善惡也。

圖  |  網絡

夫行為有內在之因，動機是也；又有外在之果，動作是也。今即行為而判斷之者，將論其因乎？抑論其果乎？此為古今倫理學者之所聚訟。而吾人所見，則已於良心論中言之，蓋行為之果，或非人所能預料，而動機則又止於人之慾望之所注，其所以達其慾望者，猶未具也。故兩者均不能專為判斷之對象，惟兼取動機及其預料之果，乃得而判斷之，是之謂志向。

吾人既以理想為判斷之標準，則理想者何謂乎？曰：窺現在之缺陷而求將來之進步，冀由是而馴至於至善之理想是也。故其理想，不特人各不同，即同一人也，亦復循時而異。如野人之理想，在足其衣食；而識者之理想，在饜於道義；此因人而異者也。吾前日之所是，及今日而非之；吾今日之所是，及他日而又非之；此一人之因時而異者也。

理想者，人之希望，雖在其意識中，而未能實現之於實在，且恆與實在者相反，及此理想之實現，而他理想又從而據之，故人之境遇日進步，而理想亦隨而益進。理想與實在，永無完全符合之時，如人之夜行，欲踏己影而終不能也。

電視劇《覺醒年代》中的蔡元培  |  圖：網絡

惟理想與實在不同，而又為吾人必欲實現之境，故吾人有生生不息之象。使人而無理想乎，夙興夜寐，出作入息，如機械然，有何生趣？是故人無賢愚，未有不具理想者。惟理想之高下，與人生品行，關係至巨。其下者，囿於至淺之樂天主義，奔走功利，老死而不變；或所見稍高，而欲以至簡之作用達之，及其不果，遂意氣沮喪，流於厭世主義，且有因而自殺者，是皆意力薄弱之故也。吾人不可無高尚之理想，而又當以堅忍之力向之，日新又新，務實現之而後已，斯則對於理想之責任也。

理想之關係，如是其重也，吾人將以何者為其內容乎？此為倫理學中至大之問題，而古來學說之所以多歧者也。今將述各家學說之概略，而後以吾人之意見抉定之。

《公民教育讀本》

編纂者：蔡元培

導讀：周佳榮

出版：香港商務

出版日期：2019年5月

（本文轉載及改編自香港商務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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