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名作,無不是對人性深度與現實深度的獨到測量,它思想的定義域廣闊豐富,而且邊界模糊,可以讓當代和後代的解讀者找到無數入口,在自由的維度上理解和生發。
《畫布上的靈眼:色與線與善與惡》
The Spiritual Eyes on the Canvas:
Colors and Lines & Good and Evil
作者:丁建元
出版社:香港三聯
出版日期:2021年8月
由香港三聯出版的《畫布上的靈眼:色與線與善與惡》為著名散文家丁建元解讀經典油畫作品的第三部散文集,用24篇散文,從不同角度不同程度地解析了33幅油畫。作者丁建元現任山東省散文學會會長,其作品收入《中國散文百年經典》《新中國70年文學叢書》《二十世紀文化散文》等,出版解讀油畫文集兩部,文筆獨特。
全書以詩意化的語言和自然流暢的描述,融合歷史背景與時代觀念(宗教、文化、習俗等),加之一定的繪畫藝術技巧分析(如畫面佈局、結構、光影、空間、色彩等),對這些世界聞名的油畫進行了個人化的散文式解讀,以優美流暢的語言和細膩充沛的情感,為油畫作品的理解提供了思考的空間和審美的想象。散文文字與油畫作品的結合,既凸顯了文字中歷史的厚重感,又呈現出繪畫作品中藝術的美感。
下文節選自《畫布上的靈眼:色與線與善與惡》的《丁建元:探尋生命與藝術的極緻之美》,有刪減。

儘管在談到為什麼會創作讀畫散文時,丁建元將其定義為「偶然的創意」,但是梳理他的文學之路,不得不說,這「偶然」後面有着醞釀已久、水到渠成的「必然」:從《泥哨》到《凡眼矚望星空》,再到《色之魅》《潘多拉的影》,丁建元的作品,在精美的語言背後,總有着紛繁的遐思、深遠的意境。在文學創作中,丁建元擅長於細緻觀察和形象思維,始終有着從微觀洞見宏觀的大視野,更有着從一物一木中解讀人生、人性、人文的自覺。
無論是採自土地深處的那塊經過燒煉的黃泥,還是豐富的鄉村經驗,抑或是愛倫斯特畫下的荒原(《荒原上的人》)、米勒筆下的祈禱者(《晚禱的悲哀》),「下里巴人」或「陽春白雪」同時呈現在丁建元的散文創作中,題材空間闊大,手法不拘一格,其寫作藝術恰如他解讀的油畫,集質樸、厚重、深沉、熱烈、鮮麗、灰暗於一體,五彩斑斕,意蘊深遠。
他將生活、生存、歷史、藝術、哲思融為一體,用深邃、黏稠、富有彈性的語言解碼色彩世界,又用飽含思想的生命體驗鍛造文本質地。他的詩性文字情感豐沛,具有極強的穿透力和思維悟性,他的寫作姿態是矚望星空,探尋藝術與思想的極致之美;同時也是俯視大地,勘測人性生命的深度與文學根系的深層答案。

丁建元總是從靜止的畫作出發,深入其背後的歷史、思想、哲學,通過關注繪畫者的思想、心態和文化背景,折射出自己對愛和生命的獨特體悟。
「在下筆前,我讀過大量的國外畫家的傳記和資料,感覺其繪畫要旨,亦即作品的根脈,這是我堅持『文載人道』的探索和試驗。」一九九八年六月,在一次全國性的散文創作研討會上,丁建元提出了散文創作之「載道」,不應理解為「政道」,而應是「人道」,要「以人為本」,抵制對人的壓制、貶損和輕視。
「關注人本身,關注土地,關注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關注人的複雜性,這是我創作的出發點。」正是秉承着「文載人道」的創作理念,丁建元的筆下,時而詼諧,時而風趣,時而深沉,題材多變,風格多樣,卻又始終如一,「以文學精神冶煉散文」(賀紹俊教授語),「精思妙悟,冶煉大氣」(王景科教授語),「他用博大、沉靜的作品,書寫着對人的至誠至上的尊重」(傅德岷教授語)。
「文化的核心和靈魂是人本身,它的主體永遠是人。下一部作品,我依然堅持從人性的角度作為切口。」

後記 作者說
這是我第三部解讀油畫的散文專集,前後四年,我寫了三遍。
自知才疏學淺,所以不敢怠慢。
總想給讀者諸君一個閱讀的理由,這或許就是本書的價值所在。
其中許多油畫,進入我國已逾百年,但沒有人就一幅作品進行微觀解讀。
詩無達詁,繪畫更是如此,尤其用辭語去觸碰它的軀體。
我用我眼尋找畫布上的眼,然後對視,找到並想理解它深處的謎底。多說即為饒舌,容我摘錄兩位哲人的話:
梅洛·龐蒂,繪畫,「……如果作品本身是偉大的,人們日後賦予它的意義也都是出於它們本身;正是作品本身,打開了它在他日出現時的場域。正是作品,它自我變形,並不斷地變成自己的續篇,使作品理所當然地能接受永無完結的再詮釋,使它在作品本身中改變自身……作品本身的潛能及其生成性,可以超越一切因果關係和前後聯繫以及演變之間的肯定關係。」
特里·伊格爾頓,「在審美文化領域[……]我們通過對一幅油畫或一曲宏偉的交響樂的直接反應,能夠體驗到共有的人性。荒謬的是,正是我們生活中顯然最私人的、最脆弱以及最難以捉摸的方面,最和諧地讓我們彼此融合在一起」。
所以,繪畫的深度就是它的靈魂,它是隨着時間歷久彌新的課題,不斷地生發和增值,無窮,也無限;具有思想的繪畫,沒有明確的邊界和既定的維度,它是現象本身神秘的結構!
曾經和友人開玩笑說,這些年,我把散文和油畫送上了婚床。
以後,我還要這樣做。
(轉載自香港三聯書店微信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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