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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霓虹燈招牌被拆,與我有關嗎?

香港霓虹燈招牌被拆,與我有關嗎? 联合出版集团
2022-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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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們失去的並不是單單一塊招牌或童年回憶……



香港曾經是一個充滿霓虹燈的都市,可是隨相關法例實施,一個接一個的霓虹燈相續拆卸。2022年8月18日,油麻地中式裙褂老字號「冠南華」兩個標誌性霓虹燈招牌亦正式關燈,不少市民到場跟霓虹招牌合照留念,記錄其最後身影。


圖 | 市民拍照留念(來源網絡)


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助理教授、傳意設計學科主任及信息設計研究室主任郭斯恆在2018年「麥文記麵家」招牌被拆後說:「我們失去的並不是單單一塊招牌或童年回憶,而是失去了招牌背後所帶出的地方意義,就是一眾老街坊或居住本區的人對地方或社區多年積累的情感依附所產生出來的身份認同、歸屬感和安全感。」

下文節選自香港三聯書店出版的《霓虹黯色:香港街道視覺文化記錄》,一起來看看霓虹燈消逝引發的思考。


霓虹招牌消失了,與你我何干?


2018年初,各方媒體傳來「麥文記麵家」要拆掉屹立多年的霓虹招牌的消息。在知悉此事後,我的心裏火熱如螞蟻在熱窩跳動,因它不單純是我的童年回憶,亦是這區的地標。過去每次午飯途經這裏,都會刻意走來看一看它,就好像探訪一位熟悉已久的老朋友一樣,見了就心安。


雖然以往時有聽聞有霓虹招牌被拆卸,例如觀塘的「鷄記蔴雀耍樂」、深水埗的「信興酒樓」、中環的「羅富記粥麵專家」和西環的「森美餐廳」等,但在情感的連繫上,總沒有這次那麼深刻。


後來,從媒體上得知,M+博物館不打算保留「麥文記麵家」的霓虹招牌,但這個招牌很有價值,招牌字體和設計亦十分難得,應要盡可能保留。當時距離清拆令的時限只餘下兩個星期,我輾轉聯絡到麵家的聯絡人,並嘗試說服麵家將招牌捐贈給設計學院作收藏和研究之用;而同時間,我也聯絡設計學院的相關部門和同事,研究是否有空間收藏這個巨型的招牌。之後學院回覆:在技術上和空間上,可以作短期展覽,但由於學院的空間有限,若作長期收藏是不可能的。至於麵家方面,聯絡人也回覆了,對於捐贈招牌給予設計學院的意向是正面的,但要求學院承擔一切拆卸、運輸、相關的保險費用以及需要聯絡警方安排封路等。再經過多番聯絡、商討,在資源有限的條件限制下,最終我還是不得不放棄保留這個招牌。


圖 | 麥文記麵家巨型招牌


猶記得當天我仍未放棄跟拆卸招牌的工人遊說,就算是拆下來的一小片,我都願意收留,但工人卻不耐煩地對我說:「我拆了這個招牌,送去堆填區,與你何干?」我明白工人將拆卸下來的招牌送去堆填區是他們的責任,但招牌就這樣被送去堆填,不是太可惜了嗎?何不將它好好保留,作日後教育或保育香港文化之用,這不是更好的選擇嗎?可是工人最終還是將招牌拆毀,然後驅車離去。

之後數天,工人的這句「招牌拆了,與你何干?」一直在我的腦內縈繞,令我一再思考我所做的是為了甚麼?為何那麼緊張要保留一個招牌?為甚麼要記錄和研究招牌?就是為了單純滿足於追憶我的童年回憶嗎?還是為了更深層的意義呢?有人慨嘆城市步伐發展急速得不近人情,扼殺了小店的生存空間,割斷了人與人之間的生活脈絡,並拆毁了傳統的視覺文化;但亦有說城市不是要不斷進步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善生活有甚麼不好?城市和街道乾淨整齊不是更好嗎?

事實上,拆掉幾個招牌是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的。那霓虹招牌究竟為何值得保育?要回應以上問題,還是要回歸基本,就是霓虹招牌對社區能產生甚麼作用?它對我們自身和本區居住的人有甚麼價值?

於我而言,它有助於人對地方產生歸屬感和安全感,因為它是我們成長的一部分,是長久以來我們對這熟悉的地方所產生的情感依附和記憶積累。那為何招牌對地方的記憶和情感依附那麼重要?


圖 | 香港街景(來源網絡)


首先,我們要知道地方是怎樣一回事。地方是指一個特定的場域,它可以是一整個城市或城市裏的一個小地方,例如商場、住所、公園或街道等。人在建構地方,反過來地方亦建構人的生活、文化、身份和歷史。這些既獨特且豐富的場域,是我們感情的依歸,亦成為我們生命的一部分(Chen, Orum and Paulsen, 2013)。地方不只隨着社會進程而轉變,它亦是在滿足一系列的社會需要,尤其是文化身份、對社區的歸屬感和安身的保障,因為透過我們每天的參與、建構和給予地方意義,地方便能傳達一種屬於自己的感覺。

根據Chen, Orum and Paulsen(2013)指出,地方的功能、使用和存在所提供的首要作用就是讓人可以賦予地方意義。這個意義包括對地方的記憶,這記憶不論是從初次經驗,或是從街坊講述的民間故事,或是從書本上的歷史記載。地方意義也可以出於個人的感覺和經驗,例如老街坊多年來經常到區內一間酒樓用膳,酒樓的霓虹招牌每到黃昏便亮着,他們便會朝向亮着的霓虹招牌前往,並相約在酒樓飯聚。他們的日常生活,跟這間酒樓和街道上的霓虹招牌交織成個人的經歷。現在酒樓作為一個地方場域,連帶其所屬的相關事物如酒樓招牌,提供予老街坊不一樣的意義和記憶。透過多年的個人感情對地方的參與和事物的依附,使這地方的意義更為重要,並得以強化。


圖 | 冠南華員工拍照留念

人經常對地方和事物產生情感上的依附,就是說人會對特定的地方或事物產生情感的聯繫。這種情感依附是經過長時間且重複地與地方和事物作出不同正面的互動行為,就是當我們為着自己生活時,地方成為我們的生活日誌和重要場所。Jane Jacobs(1961)認為,地方依附就是對鄰舍存有一種「擁有權的情感」,這種情感可以為了鄰舍之名而強化鼓勵市民之間的行為和活動,鞏固社區文化特色,保障市民及財產。

在對於地方的依附研究中,Marc Fried(2000)和Alice Mah(2006)學者發現貧窮或勞工階層的市民對地方的情感依附特別深厚,因為貧窮的小市民資源十分有限,所以必須依賴各街坊鄰里守望相助。守望相助也經常被形容為「依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互相依附和對地方的依附,從而對居住的地方產生一種歸屬感。在某種意義上,對地方存有歸屬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心理和情感上的緊密關係。

當城市發展要移除一些舊區再重新發展的時候,連帶多間舊商鋪和招牌也要拆掉,情況就像觀塘裕民坊一帶被重新規劃一樣,人對地方的意義、依附、記憶和鄰里的緊密關係隨之被剪斷、撕裂和打破。強勢的城市發展拆毀人際網絡,最終老街坊失去了對社區的情感依附和社會網絡。當媒體傳來「麥文記麵家」霓虹招牌要拆掉的消息,我們失去的並不是單單一塊招牌或童年回憶,而是失去了招牌背後所帶出的地方意義,就是一眾老街坊或居住本區的人對地方或社區多年積累的情感依附所產生出來的身份認同、歸屬感和安全感。


 圖 | 老字號「冠南華」兩個標誌性霓虹燈招牌





延伸閲讀


《霓虹黯色——香港街道視覺文化記錄》

作者:郭斯恆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日期:2018年7月


《字型城市──香港造字匠》

作者:郭斯恆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日期:2020年7月


《我是街道觀察員:花園街的文化地景》

作者:郭斯恆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日期:2016年8月



END




(圖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三聯書店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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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出版集團1988年在香港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商務印書館等知名出版機構基礎上組建而成,服務香港逾百年,現已發展成為香港最具規模的綜合性出版傳媒集團。集團總部在中國香港,中國內地和港澳台地區,美、加、新、馬、印、越等地有子公司和分支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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