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冠疫情席捲全球,讓一片小小的口罩成為每個人外出的必配裝備,它在人類文明歷史中,拯救過無數人的性命,協助人類戰勝一次又一次的疫情危機。從古時的宗教面具、中世紀的「鳥嘴面罩」、到近代的「伍連德口罩」,口罩的演變,同時亦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過程。今天我們就借由周凱和高福進所寫的《口罩文化史:病毒、符號與身份構建》,了解口罩背後的文化密碼。
口罩的前世今生
口罩的用途是遮蓋人的口鼻,它的出現,最早可以追溯到各大古老文明的祭祀活動。例如在中國三星堆遺址中,就曾出土多個令人歎為觀止的青銅面具,這些青銅面具大多是方形臉、大耳高鼻、雙眼外凸,看起來跟外星人無異。而古人相信,在進行祭祀活動的時候,將面部用面具遮蔽起來,便能使信仰的神靈降臨到自己身上,從而獲得神的力量,讓他們戰無不勝。當時的口罩雖然沒有醫學用途,但卻蘊藏着豐富的文化意義。
中國人向來認為,人在面對面對話交流時,口氣不潔者最好用手或衣袖遮擋口腔,以示禮貌,例如《禮疏》中就曾記載:「掩口,恐氣觸人」,因此古人會用絲巾做成「口罩」,或直接以手掩蓋口鼻。除了禮儀外,這種遮擋物亦有阻隔風沙、塵土、煙灰等有害物體的意義,古時稱之為「面衣」。
圖 | 古人相信戴上面具能讓神靈降臨到自己身上
首個有醫學用途的口罩
人類社會專為保護呼吸系統而發明的口罩,可以追溯到公元1世紀的羅馬帝國。古羅馬科學家蓋烏斯・普林尼・塞孔杜斯(Gaius Plinius Secundus,以下簡稱為「老普林尼」)認為,動物膀胱的密封性高,如若用其表皮遮蓋人的口鼻,可以防止人們吸入有害的粉塵和汞化物。這個發明源於老普林尼親眼看到辛苦勞作的曠工在採礦期間吸入有害粉塵。該款口罩可以說是世界上首個真正具防護用途的「口罩」,與之前許多類口罩的發明有着顯著的區別。
圖 | 古羅馬科學家老普林尼提出了膀胱口罩的概念
黑死病的降臨
隨着歷史的演變,不同類型的口罩亦在世界各地出現,中世紀的黑死病奪去了歐洲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亡人數逾2500萬人,這個可怕的傳染病亦促成了「鳥嘴面罩」的誕生。這種面罩的前端是長長的鳥嘴狀構造物,用來遮蓋口鼻,多用帆布或皮頭套製作,鳥嘴內部裝有香料和草藥,以阻擋污濁之氣和異味,也就是阻隔屍體散發出來的「瘴氣」,面罩不但能阻擋一定的臭味,同時亦能阻擋病人的飛沫,因此具有一定的防疫功能。
除了「鳥嘴面罩」外,整套裝備還有其他相關配飾能達至防護作用,例如是以蠟作為阻隔的寬大長袍、用來與病人保持距離的手杖、厚厚的手套和帽子等配備,皆類似於今天醫護人員所穿的防護服,以防這些在疫區中工作的「鳥嘴醫生」被病人傳染。不過,這套裝備只供「鳥嘴醫生」使用,加上這些「鳥嘴醫生」並沒有接受足夠的醫學訓練,更缺乏對黑死病的臨床診治能力,因此黑死病依舊在整個歐洲肆虐,許多人因而病逝,後來又有人將「鳥嘴面罩」和死亡聯繫,只要有「鳥嘴醫生」出現的地方,就暗示即將有人死亡。順帶一提,英文「Quarantine」隔離一詞亦是源於黑死病。
圖 | 只要有「鳥嘴醫生」出現的地方,就暗示即將有人死亡
現代醫用口罩的普及
到底現代醫用口罩是誰發明的呢?在19世紀末,德國醫學家庫里玆・萊德奇(Mikulicz Radecki)發現有些病菌可以透過空氣傳播,帶菌的唾液亦會讓傷口惡化,於是他建議醫生在進行手術時,戴上一種用紗布製作、能掩蓋口鼻的罩具,這個方法成功降低病人的傷口感染率,自此就成為醫護人員的標準裝備,不過這款口罩仍是專門為醫生製作的,當時的民眾還未大規模使用。
圖 | 庫里玆・萊德奇發現病菌可以透過空氣傳播,
帶菌的唾液亦會讓傷口惡化
從漫長的口罩發展史來看,最終為普羅大眾所使用具有歷史的必然性。而現代口罩被大規模使用是在20世紀上半葉,西班牙流感的爆發令口罩從醫院進入尋常百姓家,戴口罩進一步成為全民行動,這場世紀大流感通過戰爭席捲全球,令全世界超過30%的人口受到感染,病死率更高達2.5%至5%,因此亦被視為是「人類史上最致命的傳染病」。各地政府為了抗疫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而佩戴口罩是所有措施中最堅決、最易行、最有效的應對策略。
圖 | 西班牙流感的爆發讓戴口罩進一步成為全民行動
至於中國大規模佩戴醫學口罩,是始於100多年前,當時東北地區爆發傳染性極強的鼠疫,奪走了6萬多人的性命,有一位叫伍連德的醫生就發明了一款口罩,它用簡單的雙層紗布縫製而成,內置一塊吸水藥棉,可以有效地阻隔飛沫傳播。這款口罩製作簡單,材料容易獲得,成本低廉,而且使用方便,因此疫區民眾亦紛紛使用,讓疫情的傳播率及死亡率大大降低。伍連德因而被譽為「鼠疫鬥士」,這款口罩也被稱為「伍連德口罩」。
圖 | 伍連德口罩
時至今日,人類再次面對一波又一波的疫情危機,口罩同樣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口罩展現了人類對抗疾病的智慧與創意,既是一種物質文化,亦是公共衛生理念和民族區域文化的符號載體,其參與了全人類的自救。踏入人類命運與共的新時代,這一塊小小的口罩,也會是一切的見證者。
閱讀推介

《口罩文化史:病毒、符號與身份構建》
作者:周凱、高福進
出版社:開明書店
出版時間:2021年9月
本書介紹了口罩的發明、改良,從醫用領域走向大眾的過程,更探討了口罩的文化標籤,以及疫情下一些國家的人們「拒戴口罩」的原因。本書縱觀數千年世界文明進程,通過小口罩,講述大歷史。以小見大,解答當下大眾最關心的問題。
(圖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中華書局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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