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五風華︱楊天石：我和香港三聯書店的因緣- 大数跨境

联合出版集团

2023-08-04

聯合出版集團自1988年創立以來，身體力行「中華文化傳播者、世界文明融合者、香港社會建設者」社會責任，堅持「以文化人、以書立社」，努力體現「全球視野、世界格局、中國氣派、香港特色」。藉着出版、印刷、發行和零售優質圖書，傳承中華文化，為國家及香港社會發展作出貢獻。

今年是聯合出版集團成立三十五週年，撫今追昔，旗下香港三聯書店特編輯出版《〈讀書雜誌〉專號：聯合出版集團成立三十五週年誌慶文集》，邀請知名學者及文化人惠賜鴻文。我們將陸續刊出該文集之佳作，或回想當年，或展望未來。敬請關注。

今天與各位分享楊天石教授為集團成立三十五週年誌慶文集所撰文章，標題為〈我和香港三聯書店的因緣〉：

圖 | 楊天石教授

楊天石，著名歷史學家。現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研究生院教授。長期致力於中國文化史、中國近代史、中華民國史研究，在海內外學術界具有廣泛影響力。

1958年，我在北京大學中文系讀三年級，那一年，我開始出書，也就是說，開始和出版社打交道了。至今年，我87歲了，在好幾家出版社出過書，與許多出版社有過來往。其中，最值得我感謝、令我最滿意的是香港三聯書店。幾十年來，我出書六十餘種，其中十五種由香港三聯書店出版。以數量計，居於首位。不過，使我最滿意的還是香港三聯書店編者精準的學術判斷能力和尊重學者、尊重學術的精神。

圖 | 楊天石教授與香港三聯書店同仁

一部學術著作，最重要的是出新，有新資料，有新見解。我記得我在香港三聯書店出版的第一本書是《終結帝制》，又名《簡明辛亥革命史》，時間是2011年7月。當年是辛亥革命100週年，本書應該是應時、適時之作。不過，此前有關著作已經出過許多種，其著名者有章開沅、林增平等中南地區教授合作編寫的三卷本《辛亥革命史》，被認為是「世界範圍內第一部研究辛亥革命的通史性、綜論性大型專著」。又如金沖及、胡繩武合著的四卷本《辛亥革命史稿》，被認為是凝聚了兩位學者多年心血的精品。

我的《終結帝制》寫在他們之後，還有出版價值嗎？但是香港三聯書店在接到書稿後，很快做出了四點判斷：

1. 清新的語言，扎實的史料，簡明而不失其要地說明了辛亥革命的來龍去脈。

2. 描述了歷史事件和人物的動人細節，還原了當時的歷史場景，給人很強的現場感。

3. 不是陳舊的史料鋪陳，而是探掘尚未被學界利用的新資料。

4. 採擇眾說而又保持自己的獨立見解，處處可見作者犀利獨到的觀點。

在做出了上述四點判斷後，香港三聯書店決定接受並迅速出版。當年即被眾多專家評選為「《新京報》2011年年度好書」，而且是當年唯一獲獎的歷史類圖書。

《帝制的終結：辛亥革命簡史》

作者：楊天石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1年10月

辛亥革命前，國內政壇有兩大派，一派是以孫中山為代表的革命派，主張推翻清朝統治，實行民主共和與民生主義；另一派是以流亡海外的原維新黨人梁啟超為代表的改良派，主張「以獎勵資本家為第一義」，實行君主立憲。前一派人的思想受到正在傳播和發展中的國際社會主義運動的影響，存在着批判資本主義或反資本主義的內容，認為中國革命不能重走歐美老路。那是「已然之末跡」。1905年5月，孫中山走訪設在比利時社會黨國際局（第二國際），要求接納他的黨，使中國從「中世紀的生產方式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的生產階段，而工人不必經受被資本家剝削的痛苦」。1915年11月，更致函社會黨國際局，要求得到幫助，將中國建成「全世界第一個主義國家」。他批判西方民主「操之大資本家之手」，是「富人的民主」，要求建立「為一般平民所共有，非少數人所得而私」的「社會的國家」，也就是「歐美所不能及的」、「最新式的共和國」。孫中山之外，廖仲愷、朱執信，以至胡漢民都有類似的思想。

顯然，這些思想都已經超出了資產階級一己私利的範疇，因此，我質疑將孫中山視為「資產階級革命家」、辛亥革命的領導者是資產階級的傳統說法，而根據列寧在《紀念赫爾岑》一文中關於俄國革命活動中三代人物、三個階級的提法，將孫中山定性為「平民知識分子革命家」。這是與舊說迥然不同的關於孫中山和辛亥革命的全新見解。為此，我寫了《辛亥革命與共和知識分子：對於一種傳統觀點的質疑》等三篇文章，作為附錄，收入《終結帝制》一書。香港三聯書店在出版拙著時沒有提出任何問題，照收不誤，體現了對「百家爭鳴」精神的認真貫徹。

香港三聯書店出版《終結帝制》一書的過程贏得了我的充分信任。此後，我的《找尋真實的蔣介石：蔣介石日記解讀》1-4集的繁體版權我都交給了香港三聯書店。結果每集都得獎，其中一次獲得香港書獎，兩次獲得《亞洲週刊》十大好書獎。這裡面，自然包含了書店領導人和相關編輯的勞績。

《找尋真實的蔣介石：蔣介石及其日記解讀（五卷本）》

作者：楊天石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2年6月

兩年前，鑒於自己年事已高，我開始整理、編輯本人已經出版的各類著作。沒有想到的是，很快就收到了三聯寄給我的「楊天石近代史研究六種」，包括《晚清史要》、《孫中山新探》、《帝制的終結：辛亥革命簡史》、《民國風雲》、《思潮與人物》在內，原來出版過的《找尋真實的蔣介石：蔣介石日記解讀》也從4集發展為5集，按時序增訂重排，和以前的任何一集都不一樣了。友人紛紛表示祝賀。我自己似乎也有點兒高興：一個作者同時在一家出版社出版十本書，這樣的機率大概不會很高吧？

圖 | 「楊天石近代史研究六種」

目前，我正在加緊編輯自己的個人文集，共17卷，除資料類圖書不計，總著作字數約在800萬字以上。

我早年研究中國古典文學，中年研究中國古典哲學，晚年以研究中國近現代史為主，研究範圍逐漸發展，研究題目也逐漸多樣化，相信可以向海內外讀者介紹的著作也還會有幾種。明年敝人將屆米壽。自覺精力尚佳，還準備開闢一些新領域，做幾個新題目，希望和香港三聯書店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圖 | 2023年4月16日，在香港中央圖書館舉行「我的學術之路與近代史研究」主題講座。

香港三聯書店的新舊領導和編輯，有的見過，如侯明、俞笛、周建華、李斌等諸位，有的僅見過一面，但未記住姓名，有的則向未謀面，謹在此致以衷心的感謝，祝諸位健康、長壽、成功。

祝香港三聯書店日漸發展、壯大，為中國文化、出版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斯為祝。

《聯合出版集團成立三十五週年誌慶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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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雜誌（第七期）》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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