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南瓜俏。秋冬之際，南瓜是當仁不讓的「C位」——在中醫藥理中，南瓜性溫味甘、具有補中益氣之效，堪稱秋冬「滋補第一瓜」；在萬聖節，它也會被用到各種場景元素，製成南瓜燈、南瓜雕塑等。對於渾身是寶的南瓜，你了解多少呢？
南瓜從何而來？
圖 | 南瓜農場（圖源網絡）
今天很多人都不知道南瓜是外來的。比如在福建少數民族佘族中流傳着一個創世神話，故事繪聲繪色地描述佘族祖先的來源，竟然是從南瓜裡面蹦出來的。在佘族的方言裡，南瓜叫「旁肯」，跟英語的「pumpkin」發音幾乎一樣。這說明創世神話完全是後人虛構的一個故事，同時也說明南瓜已經完全融入了當地的民族文化。
其實，南瓜起源於美洲，可能是秘魯、墨西哥一帶。南瓜在中國的產地不同，叫法各異，「南瓜」無疑是這個作物最廣泛的叫法。南瓜是中國重要的蔬菜作物，是中國菜糧兼用的傳統作物，種植歷史悠久，經由歐洲人間接從美洲引種到中國，已有500餘年的歷史。目前中國是世界南瓜的第一大生產國和消費國，南瓜的種植面積很廣，全國各地均有種植，產量很高。南瓜除了作為夏秋季節的重要蔬菜外，還有其他諸多妙用。
南瓜在新世界
南瓜在美洲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前3000年，南瓜的多樣性中心，從墨西哥城南經過中美洲，延伸至哥倫比亞和委內瑞拉北部。最新研究發現南瓜「祖先種」不但超苦，還有堅硬的外殼，苦味來源於名為葫蘆素的防禦性化學物質。只有極少數的大型哺乳動物能食用該類果實，只有牠們龐大的身軀方能代謝這種毒素。幸好，某些古老的採集狩獵者們逐漸學會了挑選技巧，專門收集微苦或者苦味尚能忍受的南瓜祖先，食用了這些南瓜的人又將其種子排出體外，偶然間就種出了可口的南瓜屬植物。
圖 | 美洲南瓜（圖源網絡）
印第安人一般在沿溪流地帶把南瓜同菜豆、向日葵一起栽培，這種間作套種的方式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玉米的大面積栽培後來居上，替代了向日葵。南瓜與菜豆、玉米形成了栽培傳統，並稱前哥倫布時代的美洲三大姐妹作物。
在哥倫布到達美洲之前，南瓜已經是美洲印第安農業的主要農作物，印第安人對南瓜的生產和利用都已經達到了相當的水平。印第安人把南瓜條放在篝火上烤後食用，作為主要食物來源，幫助他們度過寒冷的冬天；印第安人吃南瓜的種子，南瓜種子也可以作為藥材；印第安人更愛吃青南瓜或小南瓜，成熟後的老南瓜或大南瓜他們有時只吃瓜子或只留種子，而不吃果肉；南瓜花可以加到燉菜裡面，乾南瓜可直接存儲或磨成粉，南瓜殼被用來儲存穀物、豆類或種子；切成條的乾南瓜肉，甚至可以編織成墊子；還可用南瓜肉製成飲料飲用。
圖 | 南瓜派（圖源網絡）
1492年9月到1493年1月，哥倫布完成了第一次航行。其間，哥倫布就有可能發現了南瓜。如果沒有南瓜，許多早期歐洲探險家就可能餓死。歐洲殖民者為了烹飪南瓜而設計的一種方法：把南瓜的一端切掉，把裡面的種子去掉，用牛奶填充南瓜空腔，然後烘烤，直到牛奶被吸收——這是南瓜派的先驅。
直到1621年，北美麻薩諸塞普利茅斯的早期移民——清教徒認為，如果沒有南瓜，他們就將死於飢餓，這正是北美感恩節的由來。清教徒感謝印第安人提供南瓜的原因，一方面因為小麥、玉米不是那麼可靠；另一方面，南瓜作為一種非常有營養的食物能夠保證他們存活過許多個冬季。
南瓜在舊世界
歐洲探險者把南瓜種子帶回歐洲後，最初將其用來餵豬，而不是作為人類食物的來源，只限於藥圃、溫室栽培，供飼料、觀賞、研究、藥用。由於歐洲氣候涼爽，適宜南瓜生長，所以引種後迅速普及。
圖 | 國畫大師齊白石所繪南瓜（圖源網絡）
南瓜經由歐洲人之手傳遍世界各地，由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先帶到南亞、東南亞。1541年由葡萄牙船從東埔寨傳入日本，取名「倭瓜」。南瓜是在16世紀初期由葡萄牙人或南洋華僑首先引種到中國東南沿海的廣東、福建，稍晚，南瓜從印度、缅甸一帶傳入雲南。由此，南瓜迅速在中國內地推廣。
與其他美洲作物相比，南瓜最突出的特點就是除了個別省份，基本上都是在明代引種的。17世紀之前，除了東三省、台灣、青海、西藏，其他省份的南瓜種植均形成了一定的規模。入清以後，南瓜在各省範圍內發展更加迅速，華北地區、西南地區逐漸成為南瓜主要產區。當然，南瓜同時也具有觀賞、供佛等諸多妙用，甚至南瓜在傳入之初也並不一定便作食用。南瓜成為「哥倫布大交換」中的急先鋒，最早進入中國且推廣速度最快，作為救荒作物影響日廣。箇中要義在於南瓜是典型的環境親和型作物，高產速收、抗逆性強、耐儲耐運、無礙農忙、不與爭地、適口性佳、營養豐富等。國人對新作物南瓜的接受體現了其求生心態、求富心態與包容心態。
圖 | 南瓜粥（圖源網絡）
在鴉片毒害人民的時代，中國人曾有一個驚人的發現：吃南瓜就不想抽大煙了。關於南瓜可以治療鴉片煙癮的史料記載非常多，最早可能見於吳其濬《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南瓜向無人用藥者，近時治鴉片癮，用南瓜、白糖、燒酒煮服，可以斷癮云。」當然，是否真的有用，我們不得而知。李圭在《鴉片事略》中大篇幅說明了南瓜加工過程，他認為南瓜治療煙癮不但效果極佳，而且加工技術並不複雜，加之「取之不窮」，所以是「不費之惠」。林則徐甚至將此事專門上表朝廷。
近代以來，華工大量出國謀生，他們一批批乘坐輪船漂洋過海。這些滿載華工的越洋輪船被稱為「浮動地獄」，而南瓜就是這「浮動地獄」中的救命稻草。華工出國總會攜帶幾個大南瓜，南瓜不但可以果腹充飢和補充水分，更為重要的是可以在幾個月的遠洋航行中保持不壞，能夠持久利用，可謂與華工的命運息息相關。
圖 | 上海都市菜園南瓜藝術節（圖源網絡）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南瓜產業發展有序而規範。因高產、速收、可存放時間長，南瓜在困難時期突出展現了救荒價值。改革開放以後，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南瓜產業再次煥發生機。
圖書推介
《餐桌上的中國故事：食日談》
作者：李昕升
繪者：馬浩然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4年3月
本書作者身兼高校教師、植物學家、文化學者多重身份，充分考證各時期的正史、地方誌、文人筆記等資料，嚴謹又不失風趣地向讀者介紹小麥、水稻、土豆、番茄等多種作物的發掘和傳播史；以通俗易懂的文字搭配風格清新的插圖，力圖為形形色色的作物撰寫一本「文化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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