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炎熱如夏的九月上旬,我們七名愛好爬山的現役及退役三聯員工,離開香港轉戰日本,攀登膾炙人口的富士山。

富士山
此行除了希望一睹富士山的真面目外,對老三聯人而言,還存有另一重意義。
話說上世紀的七、八十年代,三聯因為擔任中國中文書刊的海外總代理,與日本的內山書店、東方書店、中華書店等業務往來頻密;三聯的老領導藍真先生、蕭滋先生也與內山籬先生、安井正幸先生等日本同行建立了深厚的友誼。1985年是國際青年年,是年6月,日本出版界邀請中國派出青年代表團前往日本進行交流,香港三聯很榮幸的獲配三個名額,作為中國青年代表隨團赴日,我是其中一個,其餘二人是陳金造和伍玉清。我們與內地的團員一行十多人在日本的十多天,使上了普通話、日語、英語再加上身體語言,居然可以與日本朋友溝通無礙!我們參觀了多個城巿的書店和物流倉庫,眼界大開兼腦洞大開,獲益良多。

東方書店安井正幸先生致歡迎辭
業務交流之餘,東道主組織了一次攀登富士山的活動。中日30多名青年,循須走口路線進發,一直走到七合目的大陽館,留宿一宵,準備翌晨攻頂。豈料三更醒來,風雨交加,山嶽管理員通知禁止登頂。大夥唯有在館外拍下幾張大合照,便下山去了。幸好年青人樂觀豁達,用歌聲笑聲彌補了此一遺憾。然而這32年來,老朋友碰頭,「誰誰誰已經上了富士山頂」卻成為必不可少的話題!

風雨交加下拍的相片,記載了當年的中日青年友誼。
回過頭來說這次的行程,我們選擇走富士吉田線,於上午十一時左右在五合目正式起步,海拔2,305米。五合目到六合目之間的路程比較輕鬆,沿途樹蔭處處,加上心情興奮,很快便完成了。

正式登山了!(左起:李志堅、蔡西海、黃少科、潘金燕、黎松滿、謝力清、王銘朋)
真正的考驗是從六合目開始!這是一段由火成岩形成的碎石路段,不太好走,加上大風刮起火山灰,滿臉滿嘴都是黑灰。我們七個人按照自己的步速在光禿禿的山脊上行進,時而被健行者超越,時而超越他人。抵達七合目,氣溫明顯下降了不少,我們躱進小山屋,買杯熱飲稍作休息。

遊人沿著蜿蜒的山道盤旋上山
七合目之後是崎嶇山坡,需要手腳並用的去攀爬,空氣也越來越稀薄,行進的速度比之前要慢許多。隨著天色漸暗,逆吹的山風越刮越大,我們甚至要蹲下來躲避強風,撲面打來的雨水如針刺般疼痛,日籍山神的迎客儀式真給力啊!沿途有一隊三四十人的旅行隊,看樣子都是慕名而來的菜鳥,幾個領隊分段帶領著。他們採取寧慢莫停、可以落後但不可超車的策略,所以基本能保持隊型前進,而且速度也不算太慢。我們一步步的踏著灰黑火山岩,千辛萬苦來到八合目半的御來光館,約莫一個小時後他們也到埗了。

向著八合目的小山屋挺進

小山屋的通舖可睡百多二百人
御來光館是富士山登山最後一個小山屋,距離山頂只有300米高度左右。我們原計劃是在這裡住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晨可以輕鬆登山頂觀日出。問題是,我們抵達山屋時開始下大雨!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進了門才下雨,憂的是明早會否重蹈30多年前的覆轍,無緣踏足山巔?吃過山上微薄珍貴的晚餐,我們早早躺在通舖上,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和嘩啦的雨聲,懷著忐忑的心情,依稀進入夢鄉。大約在凌晨二時半,山屋漸漸甦醒,大部分人都起牀了。好消息,雖然天氣仍是不太穩定,但風力不大,可以登頂!
終於來到山頂平台,冒著雨在那裡等候日出。山頂一片的白濛濛,連旁邊的人都看不清,別奢望太陽會出來見我們了!於是動身去找富士山最高點的劍峰──3,776米,在霧海裡穿行了一會,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最後我們來到一個最高點的山坡上,不管是不是劍峰,掏出背包裡的國旗區旗,興奮地拍照留念,並請路過的日本旅客替我們拍集體照。至此,我們心滿意足地鳴金收兵,踏著厚厚黑黑的火山灰下山了。

我們終於成功登上富士山頂!
回到五合目的起步點,也是上午十一時左右,那就是說我們的富士山之旅剛好是24小時。而我為了圓這個夢,卻等了32年光景!在回程的路上,我不停的述說當年的故事,同行的年青人大抵都聽膩了。其實我並不是炫耀什麼,只是認為三聯的老故事應該有人傳承下去;其次,中日兩國人民一直是友好往來,無論遭遇什麼風風雨雨,友誼的種子一定開花結果;最後就是30多年前中國推行改革開放,已經備受鄰國重視,今天,我們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更受國際社會的尊重!我以身為中國人而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