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當地媒體報導,享譽世界的華裔建築大師貝聿銘於5月16日去世,享年102歲。
他被視作「現代主義建築最後的大師」,他為世界創造了很多兼具力與美的作品。他投身建築事業70年,美國成為他的事業起點,項目遍佈中美法德等全球各地,但他曾說:「對我來說,中國印記從未完全消失。現在我在美國住了七八十年,仍然覺得自己是中國人。不是很怪嗎?我給了自己新的外表,但內心的一切早就存在了。」
貝聿銘在中國的作品有香港中銀大廈、北京香山飯店、蘇州博物館等。北京大學知名學者、著名建築師董豫贛在《現當代建築十五講》裡,就對貝聿銘如何將中國傳統園林文化帶入現當代建築實踐,作了論述。
《現當代建築十五講》
董豫贛 著
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
定價:118港幣
在西方後現代建築思潮接近尾聲的時候,中國的對外開放打開了與國際接軌的接口,撲面而來的後現代建築,在缺乏現代建築洗禮的中國強勢登陸,它直接嫁接了中國現代建築進程中對傳統建築符號的多次政治性運用,中國建築界無需經歷現代建築的洗禮,就投身到這場事後看來有些短命的建築運動之中。
恰逢其時,曾獲普立兹建築獎的華裔美國建築師貝聿銘接手了香山飯店的設計。而這位一直堅持自己現代建築衛士身份的大師,並沒有以這個項目為中國建築填補現代建築的空缺,卻設計出他生平唯一一座後現代建築。這座白牆灰框的建築,以其用中國燈籠的灰色線腳所包裹的窗型,獲得了後現代建築的符號氣質,其菱形窗戶與灰色線腳一起,成為當時中國建築界風靡一時的模仿對象。這或許也是貝聿銘願意對中國建築造成的影響,他對當時的中國建築界宣稱香山飯店「將是一種能被全國各地的建築師以多種途徑加以再現的方式」,並是「形成一種嶄新的中國本土建築風格的唯一手段,這就是中國建築復興的開端」。將近三十年後,貝聿銘卻在與他新設計的蘇州博物館比較時,坦然承認香山飯店設計的失敗。這是一種讓人後怕的坦誠,尤其思及當年他將它當作復興中國本土建築的唯一風格時,尤其如此。
蘇州博物館
香山飯店
無論如何,在這兩件作品的跨度裡,貝聿銘以長達三十年的時光,進行著將中國傳統園林文化帶入現當代建築實踐的嘗試,這樣的專注與持久性本身就值得欽佩。
比較不同時代對這兩座建築的不同評論文章讓人感到意味深長,一方面,當年對香山飯店褒貶各半的均衡爭議,明顯好過當代對蘇博近乎一面倒的褒獎,當年對香山飯店的質疑幾乎準確地預告了香山飯店的失敗緣由;另一方面,從這些評論的質量來看,當代對蘇博的評論,讚美多半集中在幾何手法與技術層面上,卻無力在貝先生關注的園林理論的意境層面展開。貝先生曾感慨在設計香山飯店時,還能得益於陳從周先生提出的頗有造詣的造園建議,而在蘇博建造過程中,陳從周先生的過世使得中國建築界似乎喪失了展開中國建築文化對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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