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冬至大如年

古人之所以對冬至如此重視，是因為冬至這一天，白晝最短，黑夜最長，陰森的寒氣已經到達極盛的頂點。然而就在這極陰之中，陽氣已生。自此之後，白晝漸長，黑夜漸短。《禮記》上說：「日短至，陰陽爭。」冬至，正是天地渾沌、陰陽相爭的關鍵時刻，四時的變化，將全部由此發動。其他時節的排定，也多以冬至為依據——《淮南子》上說「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荊楚歲時記》上說「去冬節一百五日，即有疾風甚雨，謂之寒食」。

冬至在《周易》中反映在「復卦」，下震上坤。雷在地中，陽在陰中。此時陽氣還很微弱，要扶助，不能傷害。所以「復卦」上說：「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後漢書》上也說：「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靜體。」意思都是說要靜養，不要興師動眾，以免擾亂了天地陰陽的變化。陰陽之氣，驅動四時變化，萬物生長，很強大。可是人們的舉動，對它也有反作用力。擾亂它了，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淮南子》上說：「十月失政，四月草木不實；十一月失政，五月下雹霜。」失政，就是不順天時，逆天而動。《禮記》上也說：如果仲冬實行夏天的政令，國家就會大旱；如果實行秋天的政令，就會發生戰爭。

在冬至，古人反復強調，不要擾亂自然，才能長居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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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節氣，那些你不知道的小小故事》

古人把冬至看成是節氣的起點。《史記‧律書》：「氣始於冬至，週而復始。」冬至白天最短，從冬至起白天漸長。冬至日是數九的開始，但也看到「冬至一陽生」。

宋代極重視冬至節，其慶祝活動類似除夕夜，只是隆重程度稍遜。這一天，穿新衣，備辦酒食，祭祀祖先，一如年節。冬至這天，皇帝接受百官朝賀，禮儀隆重，俗稱「排冬仗」。唐杜甫《小至》詩：「天時人事日相催，冬至陽生春又來。」

趁著冬至，與大家介紹與此有關的幾個時節。

冬至到立春，約在農曆十一月。

古謂冬至日一陽始生，因以冬至到立春以前的一段時間為初陽。《孔雀東南飛》：「往昔初陽歲，謝家來貴門。」（謝：辭別）

冬至後第三個戌日，年終祭眾神之日。

《左傳．僖公五年》：「虞不臘矣。」（虞國不能再舉行臘祭了）漢代的臘日是冬至後第三個戌日。村民在這一天擊細腰鼓，做金剛力士以驅鬼疫。臘日並不是臘八，直到宋代還分得很清楚。但《荊楚歲時記》以十二月初八日為臘日。臘八成為民間一個節日，出自佛教傳說。據說釋迦牟尼於此日成道，每逢這一天佛寺要誦經、浴佛，並用香穀及果實等煮粥供佛，這就是「臘八粥」。後來民間也仿效做「臘八粥」，一直延續到今天。唐杜甫《臘日》詩：「臘日常年暖尚遙，今年臘日凍全消。」

冬至後的第三個九天，從冬至數九開始，每九天為一九，一直到九九，共八十一天。

「三九」是指冬至後的第三個九天，即冬至後第十九天至第二十七天。三九、四九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民謠說：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凍死狗），五九六九河邊看柳，七九河開（河不開），八九燕來（燕不來），九（八）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民謠不同，大約因地域南北之別。民諺又說「春打六九頭」，即六九的第一天或五九的第九天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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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朝廷大朝會，慶賀排當，並如元正儀。而都人最重一陽，賀冬車馬，皆華整鮮好，五鼓已填擁雜遝於九街，婦人小兒，服飾華炫，往來如雲。岳祠城隍諸廟炷香者尤盛。三日之內，店肆皆罷市，垂簾飲博，謂之做節。享先則以餛飩，有冬餛飩年飥之諺。貴家求奇，一器凡十餘色，謂之百味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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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吳俗更有「冬至大如年」之說，如周遵道《豹隱紀談》所云：「吳俗重冬至節，曰肥冬瘦年，互送節物。」是比年節還更重視的。此風至清猶然，清顧祿《清嘉錄》云：

郡人最重冬至節，先日親朋各以食物相饋遺提筐擔盒，充斥道路，俗呼冬至盤。節前一夕，俗呼冬至夜。是夜人家更速燕飲，謂之節酒。女嫁而歸寧在室者，至是必歸婿家。家無大小，必市食物以享先。間有懸掛祖先遺容者。諸凡儀文加於常節，故有「冬至大如年」之諺。蔡雲《吳歈》云：「有幾人家掛喜神，匆匆拜節趁清晨。冬肥年瘦生分別，尚襲姬家建子春。」至日為冬至朝，士大夫家拜賀尊長，又交相出謁。細民男女，亦必更鮮衣以相揖，謂之拜冬。

蓋誠如蔡氏所詠，「尚襲姬家建子春」之風，蓋周時夏十一月為正月，冬至無異是元旦了。又宋陸游《老學庵筆記》云：「《太平廣記》有《盧質傳》云，是夕冬至除夜，乃知唐人冬至前一日亦謂之除夜。」似更儼然以冬至如元旦了。

冬至古時除賀節外，尚有進履襪，作赤豆粥的。進履襪乃履長之意，漢崔骃《冬至襪銘》所謂：「陽升於下，日永於天，長履景福，至千億年。」魏曹植《冬至獻襪表》所謂：「冬至獻履貢襪，所以迎福踐長。」後世遂為冬至婦女進舅姑的一種節物。至赤豆粥則見於梁宗懔《荊楚歲時記》，云：「共工氏有不才子七人，以冬至日死，為人厲，畏赤豆，故作赤豆粥以禳之。」後已無此風了。惟漢崔寔《四民月令》，云「冬至薦黍糕於祖禰」，今則猶有此風，即普通所謂糰子。《清嘉錄》所謂：「比戶磨粉為糰，以糖肉菜果豇豆沙蘆菔絲等餡，為祀先祭灶之品，並以饋貽，名曰冬至糰。」這也就是宋時吃餛飩的意思。此外各地尚有特殊的風俗，如《杭州冬至之陋俗》（《中華全國風俗志》引）云：

冬至前一日，闔境人家，都購包頭魚幾尾，全家大小分食，惟魚之頭尾，必留下勿食，用碗盛妥放米桶中，謂曰「吃剩有餘」，意取經濟寬裕，食物豐多。此俗由來已久，但始於何時，未能考察耳。復有一樁趣事，人家用豬肉和醬燒熟之，稱為冬至肉。其實此肉亦平常肴饌，別無奇特，而俗傳吃過冬至肉，能身體強健，其與初伏日殺雞大嚼，同一笑談也。

福建有一種傳說，如《閩省歲時風俗記》（同上引）云：

冬至節時，福建有搓丸之俗。考此風之由來，蓋往時有一樵者，至山採樵，失足墜澗中。澗極深，無人救援，不能出險。且深山路絕人稀，樵者呼救，力竭聲嘶，亦無援之者。樵者居澗中，食黃精薑得免餓斃。歷十餘年，遍體生毛，身輕能飛，於是高飛出澗還家，性狀全變。家人呼之不應，乃用糯米粉和水成丸，與樵者食，樵者以為黃精薑，食之漸還本性，家人因以團聚。而自此相沿成習，遂有搓丸之風矣。

然此乃當地人附會之辭，只作為吃粉糰的神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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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並改編自《歲時令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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