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豆瓣
近日電視劇《清平樂》熱播，片裏的一個鏡頭、插曲裏的一句歌詞，都成為熱議話題。《清平樂》講述的是宋仁宗的一生。仁宗在位的41年，被認為是宋朝的巔峰時代。宋朝的多項制度創新，例如君主與宰相、政府與台諫的分權制衡、公議、封駁制、迴避制、招投標制、獨立審判等，都體現了宋朝政治文明的近代性。
資深宋粉、知名作家吳鉤在《知宋：寫給女兒的大宋歷史》中，就以25個極具代表性的歷史故事，分析宋朝權力的架構、制衡、運作和得失，解答了「宋朝何以如此繁榮」以及「後來如何走向沒落」。吳鉤在接受「橙新聞」採訪時即提到，如何制衡最高位者的權力，是宋代制度很重要的構想。
視頻|知書
你會如何形容宋代？小編不才，對宋代的印象主要來自中國歷史教科書、電視劇集《包青天》和張擇端所繪的《清明上河圖》。「積貧積弱」、「中央集權」、「皇權專制」，可以說是小編對宋代的基本認知，也應該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宋代關鍵詞。歷史研究者吳鉤卻持不同意見，他認為宋代不論政治、軍事還是經濟，都有不少可稱頌之處。
宋朝軍事積弱？
「宋朝積貧積弱這說法，最早應該是來自錢穆先生。他對宋代的評價，特別是在政治、軍事方面，都是偏低的。錢穆先生之後，整個史學界的認知，基本上贊同『積貧積弱』這個評價，但很多時候我認為是個誤會。」
吳鉤認為，宋朝予人軍事疲弱的印象，或許是因為將之與漢唐相比。「宋代談不上積貧或積弱，只不過它跟漢唐強盛時候相比，還達不到那種強大，在戰場上也沒有太多輝煌的表現，但宋代還不到積弱的地步。我們要注意的是，那個時候不管是遼國也好，蒙古也好，跟漢唐時候面對的外患是不太一樣的，它們都是國家，有國家的建制，而且這些北方少數民族所建立的政權，基本上都非常強悍，他們的騎兵戰馬少有敵手，所以宋朝在整體上比這些北方國家要弱，也是很正常的。」
本文吳鉤圖片|劉智恒
宋朝財政積貧？
至於宋代的經濟，今天我們的主要印象，或多或少來自《清明上河圖》。而隨着這幅長卷畫電子化以及相關大型文化活動的推廣，大眾對於宋朝的民生與經濟狀況，逐漸多了一些了解。然觀乎坊間中國歷史教科書和不少歷史著作，其主要論調仍是「貧」與「弱」，實際情況到底如何？
「研究宋朝經濟史的學者應該都會認同，中國古代從先秦到晚清，經濟最發達的時段，怎麼排都可以排到宋代，宋代絕對是中國古代或中國歷史上商業最繁華的一個時期。」吳鉤還舉香港嶺南大學劉光臨教授的研究成果，指出宋代國民收入水平為歷朝最高，直至晚清，國人才追上宋朝生活水平。
還有一些學者研究過，宋朝普通老百姓一天收入是多少，在對照大量樣本之後，可以發現，宋朝一個下層的城市居民一天收入是100文左右，少的也有80文，有些甚至達到300文。「這個水平相當於甚麼？相當於一個明朝同樣階層居民的5倍收入。明人一天只能賺20文左右。當然，明朝的物價比宋朝低，所以單純比較工資收入不大合理，但扣除物價因素，一個宋朝普通市民的收入，也高於明朝同階級的人。」
既然百姓人均收入不低，國庫應該也不會太少？「宋朝的財政收入是歷代最高的，基本上一年可達到1億貫左右，而不管是漢唐還是明清，財政收入一般只有3000萬貫左右，所以比較財政的收入，宋朝談不上是積貧。」
宋朝政府極權？
說到宋朝的政治制度，負面的評價並不少，封建、專制，甚或認為是皇權專制的「鼎盛期」。吳鉤對這些主流意見同樣持商榷態度。「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宋代，就是特別強調權力的制衡與分權。宋朝士大夫認為，最理想的政治狀態，就是皇帝無為而治。皇帝是作為國家的禮儀代表，是尊貴的存在，但他最好不要管那麼多事情。具體的執政，還是歸政府。」
「政府」這個詞，宋人已有使用，指的是由宰相領導的機構，而為了防止宰相權力過大，宋人同時提出，必須建立一個跟政府平行的、能起制約作用的監察機構──「台監」。吳鉤認為，這種設置能體現宋朝制度的理想：權力的制衡，但他同時補充：「當然這是一種理想的狀態，事實上在執行中可能會打一個折扣。」
從美國制度聯想到宋代制度
作為一名「資深宋粉」，吳鉤對宋史的獨特見解真不少，訴諸文字更是多不勝數，他出版過宋史專著，包括《重新發現宋朝》、《宋朝妙新聞》、《一個宋粉的宋朝觀察》、《宋：近代中國的黎明》、《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皆在讀者圈中引起迴響。這次出版上下兩冊《知宋》，有別於過往多談宋人小資生活情調與種種民生狀況，而是透過25個故事，講述宋朝繁華300年背後的制度根源，例如滕宗諒與公用錢案、蘇舜欽與進奏院案、蘇轍在考卷上抨擊皇帝引起的紛爭、蘇軾的文字獄、宋人對通姦案的處置手法等等，從而分析宋朝權力的構架、制衡、運作和得失。
談到寫作緣起，不得不提美籍華人作家林達夫婦著作《近距離看美國》。20年前，吳鉤看中了這套講述美國政治制度的書，當年要獲得國外資訊並不容易，而及後的閱讀體驗對他來說也極難忘。20年後，吳鉤開始寫《知宋》，突然想起林達夫婦這套書。
「他們用非常平實的筆觸，在致國內友人的通信中，講述一個又一個具有制度史意義的美國故事，比閱讀枯燥的論著體會得更深切、更真實。」他從而想到，是不是也可以參考林達夫婦這種敘述方式，用一個一個真實故事來談談宋代的制度？「其實宋代的制度跟美國的制度有一點類似，兩者都非常注重權力的制衡，美國人對總統濫用權力有深切的憂慮，宋朝立國之後，也有這種憂慮，要如何制衡最高位者的權力，是宋代制度很重要的構想。」
撇除對宋代的刻板印象
新著名為「知宋」，副題則打出「寫給女兒的大宋歷史」，有甚麼深意嗎？「我大女兒剛讀大一，我寫這本書時，她在讀初三，對中國歷史還有點點興趣，但她讀的是國際學校，我擔心她對中國歷史不是那麼了解，希望多給她一個了解歷史的窗口。另外，本書目標讀者不僅僅是我女兒，而是跟我女兒同齡的年輕人，甚至是他們的家長，或所有對宋朝歷史感興趣的讀者，我都建議他們來看看這本書。」
吳鉤希望讀者能從書中獲得另一觀察歷史的角度，以及全新的宋代印象。「這個觀察歷史的角度，也許是大家之前沒想到的，可能會改變很多人對宋代的一些成見，撇去以往對宋朝的刻板印象。」
上文轉載改編自橙新聞【知書】
文：張艷玲
拍攝&剪輯：劉智恒
《知宋：寫給女兒的大宋歷史》（上、下）
作者：吳鉤
出版社：香港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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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代中國的黎明》
本書體現了宋朝經濟、社會、政治、法治、技術文明的昌盛發達，讓人看到中國文明自身發展所達到的頂峰而感慨，也讓人對宋以後文明的退化深思。
《風雅宋：看得見的大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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