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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特區，在中國改革開放的重大歷史轉折關頭呱呱墜地。
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試驗場」和「窗口」，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排頭兵，從無名的小漁村發展成為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深圳創造了城市化、工業化和現代化的世界奇跡。
時任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曾說，中國不能沒有深圳。確乎如此，深圳所經歷的爭議和波折，深圳所創造的成就和榮光，使它成為衡量中國改革開放的高標和樣板。
敢闖敢試、敢為天下先的深圳是如何邁出改革試驗的第一步的呢？
「深圳衝擊波」：特區開發的「第一桶金」
1980年深圳特區進入周歲。這年5月，廣東省特區辦公室從廣東、上海、西南、中南等建築設計院，以及國家第七機械工業部九院請來的百餘位全國一流規劃設計師和工程師、專家、學者，為特區做開發規劃。開發計劃原定從上步或福田開局，但7月份的一場傾盆暴雨，讓原有的開發計劃分崩瓦解。新的開發計劃變成首先要治水，從原定先開發上步或福田，轉移到羅湖來。
但資金是一個大問題。
時任羅湖小區建設指揮部副指揮的駱錦星，想到了把地租給外商從外商手裏「借」錢的辦法。駱錦星向市委匯報了他的想法，得到市委領導的一致支持。但在具體執行的時候，如何進行表述卻頗費了一番心思。他們從《資本論》和列寧的著作中找到了有關地租的論述。
1987年12月1日，深圳市國土局首次採取公開拍賣的方式出讓國有土地使用權，勇開國有土地有償使用的先河。| 圖：《中國改革開放全景錄·廣東卷》
陳秉安等在其《深圳的斯芬克斯之謎》中曾這樣論述：「『賣地！賣地！』，那時，深圳人還未懂得『出讓土地使用權』或『土地有償使用』一類嚴格的法律用語。這一夜，特區發展公司總經理馬魯與市委領導人之間商量『賣地』的電話不斷。第二天，有消息從深圳特區建設的大本營蔡屋圍傳出來：『祖師爺說過，可以出租土地！』『還是把土地出租改為土地有償使用吧。』一位市委領導建議。於是最早的『出租』，就這樣以『偷天換日』的形式出籠了。」
從1980年到1981年，僅房地產公司，就吸引外商及港商在羅湖投資40億港元，訂租土地4.54萬平方米，共收得「土地使用費」計2.136億港元。
上圖：1981年，深圳解放路西段到深南大道東段，汽車、單車、牛群混雜通行。下圖：2020年，牛羊混雜穿行之處如今已是地王大廈和蔡屋圍大酒店的轉角處。| 圖&注釋：南方+
計劃體制「被捅了一個洞」
1981年香港中發大同公司與深圳房地產公司聯合在羅湖興建一幢20層的大廈：國商大廈。工程被安排給廣東省某建築公司。
但幾個月過去，除了價格和條件的不斷升級摩擦之外，工程卻毫無進展。
這件事鬧到市委。市委主要負責人火冒三丈：另請高明！誰的工程造價最低、工期最短，就請誰幹！「招標投標」迅速在建築行業中掀起巨大的衝擊波。
來自全國的十幾家進駐深圳的建築工程隊，北京的、廣州的、江蘇的，紛紛加入了競爭。最後，第一冶金建築公司成為招標當日的焦點，他們的造價最低，398元一平方米，工期最短，18個月。同時還有附帶條件：提前一天完工，獎港幣1萬元；推遲一天完工，罰港幣1萬元。
1983年6月28日深圳國商大廈提前94天完工。根據合同，除工程費外，第一冶金建築公司拿到了94萬元港幣的獎金！
深圳開始由經濟規律支配市場，再不由上級部門硬性分配建築任務。鐵板一塊的傳統計劃體制，就這樣首先在深圳的建築行業中被捅了一個洞。
深圳國際貿易中心大廈是中國第一棟超高層建築、深圳經濟特區首座標誌性建築， 主樓53層，樓高160米。曾創造出三天一層樓的施工速度，成為「深圳速度」的象徵。圖為21世紀初的國貿大廈。| 圖：《中國改革開放全景錄·廣東卷》
「深圳速度」的誕生
國商大廈通過「工程招標」，迅速喚醒了建築行業的激情與速度，隨着「承包」煥發出的巨大能量，一個更高的效率速度，「深圳速度」也將應運而生。
這一次，深圳市委出的招是「向全國賣樓花」。樓是原定38層，後來決定建成全國第一高的53層的深圳國際貿易中心大廈（簡稱「國貿大廈」）。
國貿大廈通過「集資建樓」的方式，向全國各省市及中央部委發出集資邀請籌集建樓預收款。在當時的集資會上，深圳市委指出，深圳要成為改革開放的窗口，國貿大廈則要成為全國各省市在深圳的窗口，我們要讓它成為全中國對外開放的一個陣地。
籌資會很成功，深圳很快就收到了建樓的第一筆預收款。中南設計院最後獲得了建設國貿大廈的建築設計任務。這棟樓不僅是當時全國最高的，也是當時最先進的，要求在樓頂上有個旋轉餐廳，而旋轉餐廳上要設有一個直升機的起落坪。同時，它的外牆不是水泥牆面，而要的是能映照出周圍一切風景和繁華的玻璃，這個新鮮的名詞叫玻璃幕牆，是現代建築豪華裝飾的一種。
設計師們找到公安部，希望能夠提供高層建築消防的規範資料作參考，結果得到的回答是：「什麼高層規範都沒有，你們摸索着幹吧。總結出經驗來，將來寫進我們的規範中去。」
不僅要考慮消防，還有颱風、地震……據說，當設計完成的時候，正規的圖紙堆滿了一間小屋子。
進入施工階段了，這回輪到中南設計院的工程師們在黑暗中摸索了。他們獨創了自己的建築新技術「滑模法」，但前三次的滑模試驗，全部失敗了。據說，第四次試驗的時候，香港的記者已經站在一邊，準備好了要寫中國第一高樓是如何坍塌的。
1983年10月7日決定性的第四次滑模施工開始了。成功了！在巨大的歡呼聲中，深圳國貿大廈開始了它締造中國傳奇的步伐，七天一層樓，五天一層樓，三天一層樓！這就是「深圳速度」！這四個字作為深圳效率的象徵，被寫進了歷史。
上圖：1984年，國貿大廈封頂。下圖：2020年，平安大廈、京基100、地王大廈交替成為深圳市的地標，而最早期的地標國貿大廈縮在建築群左側。 | 圖&注釋：南方+
從1982年10月至1985年12月29日，歷經38個月，深圳國貿大廈竣工！1992年1月20日，在這棟深圳最高樓的49層旋轉餐廳，鄧小平俯瞰深圳全景，發表了「基本路線要管一百年」的「南方談話」重要內容。2005年，國貿入選深圳十大建築之一，獲獎理由之一是：她曾是中國第一高樓，如今她在高樓林立中仍是需要仰望的里程碑。
本文改編自《中國改革開放全景錄·廣東卷》
《中國改革開放全景錄·廣東卷》
作者：張承良
出版社：開明書店
出版日期：2019年12月
購買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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