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太陽：袁隆平的雜交水稻傳奇- 大数跨境

联合出版集团

2021-05-24

导读：他從頭到腳都是一個農民，可那雙眼裏閃爍着智者的光芒。

圖 |《追逐太陽》插圖

5月22日，中國工程院院士、「共和國勛章」獲得者袁隆平在湖南長沙逝世，享年91歲。

他以畢生夢想消除飢餓而感動中國：他是一位真正的耕耘者，當他還是一個鄉村教師的時候，已經具有顛覆世界權威的膽識；當他名滿天下的時候，卻仍然只是專注於田疇，淡泊名利。一介農夫，播撒智慧，收獲富足。他畢生的夢想，就是讓所有的人遠離飢餓。喜看稻菽千重浪，最是風流袁隆平。

「願天下人都有飽飯吃」，為了這質樸的理想，「雜交水稻之父」始終奮戰在農業科研第一線，為人類運用科技手段戰勝飢餓帶來綠色的希望和金色的收穫，為解決中國人的糧食問題、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做出了重大貢獻。

圖 |《追逐太陽》插圖

在世界糧食版圖上，水稻是僅次於玉米的第二大糧食作物，全世界一半以上人口以稻米為主食。水稻是全世界窮人最大的食物來源，而貧窮最突出、最悲慘的特徵就是飢餓。

從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聯合國糧農組織就把發展雜交水稻作為增產糧食、解決糧食問題的首選戰略。為此，聯合國糧農組織選擇十五個國家作為援助國，袁隆平被聯合國糧農組織聘為首席顧問，國家雜交水稻工程技術研究中心的十多名專家被聘為技術顧問，其中大多是袁隆平的助手和學生。袁隆平帶着他們在異國他鄉的稻田間奔走。

這裏先從世界第二人口大國印度說起。印度與中國一樣，是一個歷史悠久、幅員遼闊的人口大國和水稻大國。在1990年至1993年間，袁隆平肩負着聯合國糧農組織首席顧問的使命，連續三次奔赴印度的稻田。

一天晚上，袁隆平和助手毛昌祥準備從印度中部的特倫甘地邦首府海德拉巴乘火車到一個水稻育種站，那兒有很多農民和農業技術人員正在焦急地等待他們的技術指導。可他倆趕到火車站時，車站門口已被許多吃不飽肚子的窮人圍得水泄不通，有的敲打着飯盆、有的揮舞着旗幟在那裏抗議示威。這也是袁隆平親眼看見的部分真相。由於印度的發展極不均衡，很多窮人依然生活在飢餓半飢餓的狀態。聯合國的資料顯示，全球嚴重營養不良的兒童中，約有一半生活在印度。

眼看火車站已被佔領，晚上的火車開不了，袁隆平只得臨時決定，租一輛計程車連夜趕路。那是一輛破破爛爛的計程車，而那條通往鄉村的道路也是破破爛爛，比中國20世紀60年代的路況還差，一路上還時不時地會冒出幾頭慢騰騰的老牛，旁若無人地肆意橫行。牛在印度被教徒敬奉為「聖獸」，當一輛老爺車遭遇了一頭老牛，就必須停下車來讓牛先過。當袁隆平兩人趕到那個水稻育種站時，已是第二天上午了。雖說袁隆平和毛昌祥在顛簸中一直眯着眼躺在車上，但哪裏能睡着呢。二人一下車，早已等候在那裏的稻農和育種站的技術員彷彿終於盼來了救星，一下擁上來。袁隆平他們在感動之餘又打起了精神，挽起褲腿就下田了。

印度是個等級森嚴的國家，科技人員也是如此。每次去田間察看採樣時，職位高的研究人員往往走在最後面，到了田邊，他會站在田埂上，指手畫腳地對技術員發出指令，而技術員也不下田，而是用棍子指着某棵秧苗，讓田間勞力下田去採樣。袁隆平是聯合國糧農組織的首席顧問，這個職位高不可攀，毛昌祥也是國際技術顧問，在印度科技人員眼裏，這個職位也是很高的。但這兩位中國的科學家，從不站在田埂上指手畫腳，他們一到田邊就挽起褲腿，打起赤腳，親自到稻田裏去觀察、採樣，這讓印度科技人員非常驚訝。袁隆平他們卻覺得很正常、很平常。

在印度，袁隆平從不請傭人，衣服都是自己動手洗，見了窮人就給錢或給吃的。在印度，司機的地位低下，屬於僕人之列，袁隆平卻客客氣氣地邀請司機同桌吃飯。這讓當地的官員和科技人員很看不慣，三番五次好心提醒他們，別搞壞了當地的規矩。袁隆平總是付之一笑，依然我行我素，你有你的規矩，我有我的道理。這位「雜交水稻之父」，連同來自中國的專家，在降低了身段後反而獲得了當地老百姓更高的尊重，而他們還給印度老百姓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收穫。

當時，印度水稻的平均畝產僅二百公斤，相當於中國1949年之前的水平。在袁隆平等中國專家的直接指導下，印度培育出了比對照品種增產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三十的雜交組合。那時兩系法雜交稻在中國也處於研發階段，袁隆平就開始指導印度育種專家開展兩系法雜交稻研究，還為推動印度雜交水稻大面積商業化生產獻計獻策。

印度人很精明，也很實在。1996年，印度雜交水稻種植面積約為一萬公頃，很多地方都是種着試試看，這是對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雜交水稻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增產能力！印度趕緊大面積推廣，十年間規模擴大了一百倍，到2006年時，種植面積達一百萬公頃，2014年已超過二百五十萬公頃（3750多萬畝），平均畝產已直逼四百公斤。這個產量同中國相比不算高，但印度自己同自己比，翻了差不多一倍了。2012年，印度不但解決了饑荒問題，還成為全球最大水稻出口國，也是產量僅次於中國的世界第二大水稻生產國。

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援助國，絕大多數都是貧窮落後、沒有解決溫飽的國家，也是雜交水稻國際推廣的重點。而今，一粒粒雜交水稻的種子已在全球四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推廣。從雜交水稻推廣到「雜交水稻外交」，一粒種子還承載着更大的使命。據聯合國糧農組織初步統計，20世紀90年代初，全球只有百分之十的稻田種上了雜交水稻，而水稻平均增產就達百分之二十以上。雜交水稻所佔比例之小，而達到的增產效果卻如此顯著，已經令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