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女士本周二(6月21日)出席香港教師生活館暨美觀文化薈開幕典禮,之後逐層參觀旺角美觀文化薈。在一樓商務印書館全新型態書店,她饒有興致地參觀書店中為配合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開館而舉辦的故宮主題書展,更購買了香港中華書局出版的《我是故宮看門人》一書。

《我是故宮看門人》
作者:單霽翔
出版社:香港中華書局
出版時間:2020年12月
本書以第一人稱講述了「網紅院長」單霽翔在故宮博物院擔任院長期間,讓故宮文化走近人們的生活,讓故宮博物院成為「活起來」的博物館的故事。作者單霽翔是故宮博物院第六任院長,他常說:「我只是故宮的『看門人』」。在本書中,他用豐富的人生積澱、獨特的敘事視角、流暢的語言和珍貴的圖片,解讀了故宮博物院的社會形象轉變,同時也向公眾傳遞了作者的文物觀、文化觀。
下文節選自《我是故宮看門人》中〈我在故宮修文物〉一章,一起來看看。
2016年,故宮博物院同中央電視台合作推出了大型文物修復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拍攝的緣起,就是中央電視台對故宮文物修復不斷有新成果呈現感到欣喜,認為應該把這種科學的態度特別是工匠精神在社會上呈現出來。《我在故宮修文物》記錄了故宮書畫、青銅、鐘錶、木器、陶瓷、漆器等領域稀世珍寶的修復過程,集中展示了故宮殿堂級的「文物醫生」以及讓舊物重光的神奇「文物復活術」。這部片子播出後,很快就憑藉其深刻的思想內涵、鮮明的藝術風格、精湛的工藝技術、高雅的文化品位,贏得了公眾口碑。

圖 | 故宮文物
儘管紀錄片只有三集,卻迅速火爆網絡,在視頻網站上爆紅,點擊量超過百萬,並引來全國眾多媒體持續的宣傳報道。豆瓣評分9.4,70%的人給了五星好評,超過當時同為爆款紀錄片的《舌尖上的中國》和熱播電視連續劇《琅琊榜》,成為年度最具影響力的紀錄片。在B站,《我在故宮修文物》獲得了極高的人氣,點擊量近200萬,收穫6萬多條彈幕。網友用彈幕表達看片感受,如「三集不夠看,要看第四集」「簡直是故宮博物院的招聘廣告,我要投簡歷」,等等。毫無疑問,文物保護這個領域正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

圖 | 《我在故宮修文物》海報
更為重要的是,給這部紀錄片點讚的人有70%是18~22歲的年輕人,這令我很感動。我們原來的設想就是通過紀錄片展開科普,告訴大家故宮文物修復的技術、我們的態度和做法,可能中年人、老年人會比較喜歡。沒想到現在年輕人更認可「擇一業,終一生」的精神,這給我們很大的鼓舞。原來我們以為學生們喜歡蹦蹦跳跳、打打鬧鬧、擁擁抱抱的那些片子,沒有想到靜靜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修文物這樣的片子感動了他們。在這裏,我得給同學們道聲歉。
《我在故宮修文物》在社會上,特別是在青年學子中產生廣泛影響。2017年,有1.5萬人報名故宮博物院,其中不少報名者希望從事文物修復工作,可惜故宮博物院一年只能招收20名相關人才。從此之後,年輕人熱愛文化的情景在故宮博物院裏司空見慣。例如趙孟頫特展期間,我走進展廳後發現,70%以上都是年輕人,再一問,很多年輕人有的來了3次,甚至有的來了6次。他們對書畫作品這麼喜歡,過去我也沒有想到。我們應該以更多他們喜歡的作品,包括影視作品,來融入他們的生活。
《我在故宮修文物》深刻揭示了博物館文物藏品保護修復這一被稱為博物館「背後的故事」的工作,也將鍥而不捨、默默無聞、一絲不苟、精益求精,堅守在保護修復文物崗位的專家群體呈現在廣大觀眾和社會公眾面前。

圖 | 修錶王老師
比如片中提到了一位儒雅的修錶老師——王津,也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不少年輕人也稱他為「男神」。其實王津老師也確實很神奇,這些18世紀的西洋鐘錶,經過他的細心修復,錶針還可以走得準,那水得流淌,小鳥得叫喚,小人得出來,到點兒還得打鐘,背景還有音樂,幾套機芯需要聯動起來,真是不容易。
更神奇的是,某天我在食堂遇到他,他說準備去趟美國,我問你幹甚麼去呀?他說去領獎,他獲得了休斯敦國際電影節的「傑出貢獻白金獎」。我問你演甚麼了?他說我甚麼都沒演呀!就是每天正常地工作,被拍攝了下來,就獲得了大獎。
不僅王津老師,《我在故宮修文物》這部片子的熱播,使故宮博物院的所有文物修復專家學者們的工作價值、工作態度、工作技藝得以呈現,例如古書畫裝裱修復專家單嘉玖教授、青銅器修復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王有亮先生,以及瓷器修復、木器修復、漆器修復、樂器修復、鑲嵌修復、掛屏修復,還有象牙、螺鈿、緙絲、唐卡、織繡修復的老師們,他們的工作都在社會上得到了廣泛認可。

圖 | 《我在故宮修文物》紀錄片
實際上,在故宮博物院,像這些文物修復師一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為保護故宮古建築和文物藏品而默默付出的「故宮人」還有很多。這種「工匠精神」其實是一代代「故宮人」積累和傳承下來的精神財富。我剛到故宮博物院工作時,在文保科技部看到一位專家在修復一件漆器,幾個月過去了,再來到這個文物修復室,專家還在修復這件漆器,於是請教要修多長時間,專家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專家告訴我,在北京只有伏天、潮濕的季節,一天才能刷兩道漆,平常的日子一天只能刷一道漆,而要修復這件器物一定要刷滿100多道漆,一道都不能少,因此需要幾個月時間。我感覺這就是我們讚美的「工匠精神」。

圖 | 《我在故宮修文物》劇照
從紫禁城的修建開始,「工匠精神」就貫穿其中,例如「樣式雷」家族。雄偉壯麗的紫禁城古建築,其設計通常由皇帝欽派親王及內閣重臣組建工程處,下設樣式房,派最優秀的樣子匠及建築師供役。樣子匠負責建築規劃、設計、製作畫樣、燙樣、指導施工,並協同編製《工程做法》。從康熙朝直至清末民初,樣式房的主持人主要出自雷姓世家,他們以出神入化的精湛技藝,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受到上自朝廷君臣、下至世人的敬重,被譽為「樣式雷」。

圖 | 樣式雷燙樣模型
紫禁城建築無論興建、改建還是修葺,都是在十分嚴密的管理體制下,經過程序周詳、構思巧妙、方法精審的規劃設計,再按照設計圖樣、模型及施工設計說明進行。故宮大部分古建築的藝術結構,都濡染有「樣式雷」建築世家的心血,是這個雷姓家族前後八代延續200多年主持清代皇家建築設計事務的成果。

圖 | 頤和園治靜閣燙樣
「工匠精神」代表着一種時代的精神氣質,精益求精,注重細節,追求完美和極致。大國工匠精神的鑄造,需要各行各業的強力支撐。「工匠精神」是中國自古以來擁有的民族精神。文化創意產品研發,也需要尋找中華傳統文化的「工匠精神」。今天故宮博物院應將「工匠精神」滲透到各個領域,去除浮躁,去除單純的逐利心理,將文物背後的人文情懷、藝術造詣、時代精神播種在廣大觀眾和社會公眾心中。
因為「工匠精神」,600年的紫禁城才可以駐顏有術,青春不老。下一個600年,再一個600年,我們的故宮會永遠古老而又生機勃勃。也正因為故宮博物院的工匠們「擇一業,終一生」,故宮,才是大家心目中那個永遠的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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