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宮博物院典藏有逾53400件繪畫類、74200件書法類以及29700件碑帖類作品,在歲月的洗禮之下,每一件都彌足珍貴。由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與故宮博物院聯合主辦的展覽「國之瑰寶——故宮博物院藏晉唐宋元書畫」(下文簡稱「國之瑰寶」展),從故宮的書畫珍藏中精選並展出30件晉、唐、宋、元書畫珍品,本周三(8月3日)起至9月4日展出第二期,共15件國寶級古代書畫名品,均為國家一級文物,其中包括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北宋摹本)以及傳為唐代書法家虞世南的《行書摹蘭亭序帖》等。
下文節選自《美術家》,作者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副研究員蔣方亭、黃煒均,以及前助理研究員龍德俊,一起來了解這些書畫名作千古流芳的原因。
「國之瑰寶」展為2022年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開館特展之一,於今年7月2日至10月7日在該館的第八展廳呈現。精選的30件展品,將分為三期展出。每個展期歷時約一個月,展示其中的十件展品。
「國之瑰寶」展將利用牆體、屏風等元素,將展廳空間劃分為數個前後相續的區域,每期的十件展品將大致按年代順序陳列在各個展區中。在此基礎上,運用門洞、花窗等元素,令各個展區在視覺上相互呼應。如此設計,每件展品都將擁有相對獨立而不孤立的展示空間。觀眾不僅可以近距離地欣賞原作細節,還可以結合展廳中的文字說明,進一步了解作者生平、作品題材、技法及其遞藏史。

圖 |「國之瑰寶」展廳效果圖

圖 | 顧愷之《洛神賦圖》
中國繪畫史中,不少作品啟發自文學名篇,三國文學家曹植的《洛神賦》便是其中代表。曹植在賦中虛構了自己與洛神間淒美的愛情故事,這一經典文學母題成為了後世書畫創作的靈感來源。宋元以後,以《洛神賦》為主題的繪畫常與東晉畫家顧愷之聯繫在一起,為後世畫家追摹的典範。
本展中的一卷《洛神賦圖》被認為是北宋摹本,屬存世《洛神賦圖》中年代較早之佳作。作品以連續的構圖,描繪了曹植與洛神從邂逅到分離的多幕情景。畫面敷色濃艷,用筆如春蠶吐絲般細勁綿延,人物幾乎與山、樹等大,體現出古樸稚拙的六朝繪畫遺韻,令後人可以遙想早期繪畫的風采。
清乾隆六年(1741),本品被收入清宮,著錄於《石渠寶笈》。乾隆皇帝對此卷推賞備至,曾命宮廷畫家丁觀鵬繪製摹本。在比較了多件《洛神賦圖》後,乾隆將本品定為「洛神賦第一卷」,珍藏於御書房。

圖 | 阮郜《閬苑女仙圖》 (局部)
書畫作品豐厚的鑑藏史,常與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相輔相成。本展中的《閬苑女仙圖》,被學界認為是五代阮郜唯一的傳世真跡。阮郜生平不詳,《宣和畫譜》載其善畫,尤擅人物仕女。五代戰亂後,宋代御府藏阮郜繪畫亦只餘四幅。
本品以青綠設色描繪海中仙境,中央有仙女吟詩、彈奏,前有鳳鳥起舞,一旁有仕女洗濯,遠方有仙女乘龍駕鶴而來。清乾隆皇帝鍾愛此作,乾隆三十七年(1772),宮廷畫家顧銓曾受命臨摹。光緒年間,顧畫已藏於另一政治中心盛京行宮(今瀋陽故宮博物院),阮畫則收藏在紫禁城建福宮。1922年,原宣統帝溥儀將阮畫賞賜胞弟溥傑,此作因而避過翌年的建福宮大火。

圖 | 《雪江歸棹圖》(局部)
本展中有數件作品為畫家的傳世孤本或同類題材中僅存者。宋徽宗趙佶(1101-1125在位)以花鳥畫聞名,是次展出之《雪江歸棹圖》為其名下唯一的山水畫。作品中山勢隨着畫卷的展開連綿起伏,沿江的景色與漁人的活動不斷變化。寒林多以細勁的「蟹爪枝」繪就,江面與背景則以淡墨精妙填染,顯示出李郭派畫風的影響。畫作筆法沖逸雅暢,意境荒寒幽遠,堪稱北宋雪景山水畫的代表作。卷尾附徽宗朝權相蔡京大觀庚寅年題跋,跋文盛讚徽宗的畫藝。本卷創作後四百餘年蹤跡全無,於明中葉重新出現並備受關注。萬曆初年,藏家王世懋購之於京師,首輔張居正曾急索之,而不可得。

圖 | 黃公望《天池石壁圖》(局部)
元代中後期,文人畫發展至前所未有的高峰。本展覽即包括多幅元代文人畫,其中包括黃公望(1269-1354)的《天池石壁圖》。黃公望是趙孟頫(1254-1322)之後最負盛名的元代畫家,其山水畫對後世文人畫創作影響深遠,明清人將其推為「元四家」之冠。
本品柳貫(1270-1342)題詩中的「吳興室內大弟子」,歷來被視為黃公望曾受業於趙孟頫的佐證。本品作於黃公望七十三歲時,畫家以蘇州天池山(一說常熟虞山)為靈感來源,在全景式構圖中繪層巒疊嶂與長松茂林,茅屋、水閣等列布其間。作品以「披麻皴」結合赭石、花青等淡彩,為黃公望淺絳山水之代表作,畫家清高隱逸的人生旨趣暗含其中。「天池石壁」為黃公望反復創作的母題,後世畫家追摹這一畫題者甚眾。

圖 | 虞世南《行書摹蘭亭序帖》(局部)
晉人書法原跡今已無存,後人藉以遙想其風貌的僅有唐摹本。所謂摹本,即利用各種摹搨技術,復原及複製珍罕的書法範本。時至今日,晉人原跡的唐摹本亦已極為稀少,珍貴非常。唐太宗(627-649在位)尤重東晉書家王羲之(303-361)的書法,曾令褚遂良(596-658)編纂《右軍書目》,以求盡收天下王氏墨跡。羲之被後世奉為「書聖」,其書法亦被確立為法書典範。
本展中的一件《蘭亭序》,即為唐人對羲之原跡的摹本。據載,唐太宗曾收藏《蘭亭序》原跡,並令搨書人鉤摹多種複本。太宗死後,以原跡陪葬昭陵,而搨書人鉤摹的複本,成為了後人推想《蘭亭序》原貌的重要標本。本展中《蘭亭序》摹本的明人題跋,多稱此本為唐人所作。晚明董其昌(1555-1636)在萬曆四十六年(1618)的一則題跋中,猜測此作為唐初書家虞世南(558-638)所摹。此說為明末清初鑑賞家以及清代乾隆皇帝接受。

圖 | 米芾《行書研山銘》(局部)
北宋晚期推崇「尚意」書風,書家雖更注重追求己意,但對晉代書法傳統亦有堅持,米芾(1051-1107)即為其中代表。本展中《研山銘》為米芾所書,米芾愛石成癖,此作與其收藏南唐後主李煜(961-975在位)舊物「靈璧研山」有關。米芾得此奇石後欣喜非常,於是卓然揮毫,運筆迅捷多姿。米氏行書大字傳世甚少,此作頗為難得。宋室南渡後,書壇仍以保存及延續北宋書法為旨。故此,米芾書作仍受高宗(1127-1162在位)推重。本卷騎縫鈐「內府書印」的篆文風格及鈐蓋位置均與高宗鈐印吻合,當為其鑑藏璽印。後半段的繪畫非米氏親筆,或與流傳的各種「寶晉齋研山圖」粉本有關。清代乾隆年間,《研山銘》曾被藏家周於禮(1720-1779)所獲,收錄於其《聽雨樓法帖》中。



圖 | 趙孟頫、黃公望、徐賁《快雪時晴書畫》(局部)
書作中體現出文人間的學術交流及情誼締結,亦值得尋味。本展中元人《快雪時晴書畫合璧》,即是從王羲之行書尺牘《快雪時晴帖》衍生而出。羲之《快雪時晴帖》在宋元時已有多種傳本,元趙孟頫從其所見的一件傳本中,擷出「快雪時晴」四字,以大字臨寫,贈送給學生黃公望。
黃公望後來將趙氏四字割愛贈予藏家莫昌,原因很可能與莫昌曾收藏一件元初流傳的《快雪時晴帖》傳本有關。趙、黃、莫三人為友,莫氏亦曾邀趙孟頫鑑賞並題跋其藏本。
本展品中趙氏所書「快雪時晴」四字,很可能即背臨自莫昌藏本。若如此,黃公望自然希望成人之美。後來,莫氏又邀請數位朋友及書家題跋,著名書家張雨(1282-1350)再次臨寫了《快雪時晴帖》,並合裱於趙書四字之後。今莫昌本已佚,而本展品與莫昌本的關係,則可據本展品後題跋推知。
本展品中兩幅雪圖則為後配。可以說,本展品所見趙氏書法及元人題跋,不僅本身是珍貴的元代名家墨跡,亦是後人了解元初文人交遊情形的重要史料。

古代書畫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於皇室與私人藏家篋中遞藏與流轉。至近現代,故宮博物院在書畫文物的保存、展示與研究過程中,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而長期以來被視為國際藝術交流中心的香港,亦對中國古代書畫的保存以及向全球的推廣起到積極作用。
毋庸置疑,是次「國之瑰寶」展的舉辦以及兩種圖錄的出版,將成為國際學者與藝術愛好者了解故宮書畫珍藏的又一視窗。相信本地與各地的觀眾,將會透過這一視窗,加深對這些文化瑰寶的接受、認識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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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轉載並改編自集古齋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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