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氣溫驟降，街頭行人紛紛添上薄衫，秋天順着這微涼的風吹散了悶熱。在這冷暖交織的季節，味蕾格外渴望溫暖與豐盈的慰藉，而秋季的時令美食，正是驅散涼意、鮮甜肥美的蠔，雖然現在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優質的蠔；但秋冬吃蠔，總比春夏吃蠔更多選擇，更有氣氛。在這秋風輕起的日子裡，何不煮一鍋暖心的蠔飯，讓濃郁香氣溫潤身心，為日常添一份樸實的滿足？
關於吃蠔的最佳季節，英語世界有個說法：不要在五月（May）、六月（June）、七月（July）和八月（August），這四個英文寫法沒有「R」的月份吃蠔；因為蠔在沒有「R」的月份不鮮美、不優質。
著名美國飲食作家費雪（M.F.K. Fisher）的其中一部傑作，叫《牡蠣之書》（Consider the Oyster）。她用了一整部書，來討論蠔的生態、煮法和吃法。那麼她怎樣理解蠔的「R」月份？原來海水在沒有「R」的五至八月，一般會達到非常適合蠔生長的溫度。從前的人呼籲不要在五至八月吃蠔，實可抑制愛蠔者在這些月份的吃蠔欲望，好讓海裏的蠔能越長越肥。無論如何，秋天盡是可以吃蠔的「R」月份；我們準備好了。
圖 | 香港養蠔的浮排（圖源網絡）
蠔有時叫牡蠣，有時叫蚵仔。它們可以生吃、高溫炸、快炒、浸泡，都是美食。我認識的人裡，有一半人愛死生吃，有一半人則寧死也不生吃。兩種朋友對蠔的愛恨，大多源於蠔的海水味、金屬味——不喜歡吃蠔的人，會叫這味道做「鐵罐味」。
對於愛生吃蠔肉的人來說，生蠔肉配着冰凍的香檳或Chablis（夏布利白葡萄酒），就是秋天給我們的禮物。費雪說生吃的時候，要配以用蛋黃醬和大量香草調製的他他醬（tartar sauce）。愛吃熟的，在咬一口酥炸蠔後，再啜一大口黑啤，又是另一種愜意。又或者像《傾城之戀》中的白流蘇那樣，用去殼的小蠔肉，為愛人煮一鍋清蒸蠔湯？只是要當心，不要像白流蘇那樣，在街上傻乎乎地給愛人的風流舊識跟回家。多算一個人頭，蠔肉就不夠吃了。
圖 | 生蠔美食（圖源網絡）
香港曾是蠔鄉。葉靈鳳在《蠔和蠔田》中說，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香港，不僅有大埔、元朗一帶的蠔田；即使是海邊，亦隨處可見小得不能食用的蠔。他點出廣東人最喜歡的吃法，是用來打邊爐、酥炸、曬蠔豉、煉蠔油。本地蠔現在不易買、不好買；打邊爐和酥炸，多以美國桶蠔上場了。
廣島蠔一般由體型小至大，分成L、2L和3L共三類。L煮好是蠔豉的大小，適合用來做飯、粥、小炒或蛋餅；2L的像小金蠔，燒、燜也不錯；3L較難買到，比桶蠔更豐潤，涮、炸、焗都好吃。
圖 | 蠔的多種食法（圖源網絡）
煮蠔飯的方法，不外乎是中式、日式及西式。中式是薑蔥煲仔飯，用籼米；日式是高湯炊飯，用粳米；西式是白葡萄酒忌廉燴飯，用意大利米。混合三者的做法，用煙肉來做高湯，以燜焗代替湯燴，就可吃到焦香嫩滑的蠔肉，以及軟糯入味的米飯。下鍋用不甜的白葡萄酒，如Sauvignon Blanc，不用着意找上好的，用隨手買平價貨。盡量用便宜的，好酒留着喝。
話說回來，蠔飯雖好，但不要在秋冬夜讀或看夜場電影前吃。吃得酒足飯飽，加上天氣清寒，自然想睡。以這種倦態去讀書、看電影，注定報答了美食，辜負了好字好戲。
圖 | 一鍋熱騰騰的蠔飯（圖源網絡）
圖書推介
《讀食手記》
作者：鄒芷茵
出版社：香港三聯書店
出版時間：2025年4月
村上春樹喜歡一個人煮意大利粉，一個人慢吞吞地吃意大利粉；向田邦子教我們做簡單卻美味的常夜鍋；蘇東坡煮黃州好豬肉，悠然自得。這些在廚房裡忙碌着的「烹飪好手」，隨着熱騰騰的水蒸氣，展開了一場自我對話。本書作者也有豐富的料理經驗，不斷往返書房和廚房，記下關於文學、文化、飲食的故事，做出一道道「大家應該都能做」的菜餚。沿着她的文字，讀者可窺見不同時代和不同地方的飲食風貌；也不妨按着書中附記的食譜，煮出不一樣的屬於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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