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自己还是靠组织？不同情境下员工从何处获得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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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是杭州大学工业心理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时，初次从《管理心理学》一书中接触到双因素理论(Two Factor Theory)，该理论由行为科学家弗雷德里克·赫茨伯格（Fredrick Herzberg）提出，也叫“双因素激励理论”或“激励保健理论”。

该理论认为，引起人们工作动机的因素主要有两个: 一是激励因素，二是保健因素。

• 激励因素是人类不断发展和成长的需求，只有激励因素才能够给人们带来满意感；

  
  

• 保健因素是人类避开和免除痛苦的需求，保健因素只能消除人们的不满，但不会带来满意感。

赫茨伯格的诠释，对于我这样一个从机械系转到心理系的学生来说，要费很大的“认知损耗”才能领会个中的精妙。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不是好人即是坏人”。“满意”的对立面就是“不满意”。然而，赫茨伯格的理论却认为，满意感和不满意感可以不是单一连续体的两端。

“满意”的另一端可以是“没有满意”；而“不满意”的另一端可以是“没有不满意”。

从此，我才知道，心理学中许多变量的“两端”是可以拆开测量的。特别在我熟悉的决策领域，我更是确信“获得”与“损失”不是呈“倒影”（mirror image）的关系。

比如，可以用李克特量表（Likert scale）将“获得—损失”拆分测量（如下图）。

2020年，我们课题组开展了一项覆盖全国的大样本调查研究，意欲了解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民众对于“创伤程度”的心理感知。为此，我们借鉴了麦克阿瑟主观社会经济地位量表（MacArthur Scale of Subjective Social Status），即用一个10级的“水上阶梯”测量“人们所处的不同社会阶层”（levels of socioeconomic status）的理念，专门设计了一个与之对应的10级“水下阶梯” ，用以测量民众对于“创伤程度”的心理感知。水下阶梯共分10级，梯级10表示“人们的抗疫成就水平”最佳；梯级1表示“人们的抗疫成就水平”最差。

左侧为水上阶梯（社会阶层阶梯）。麦克阿瑟主观社会经济地位量表代表了人们所处的不同社会阶层。处在阶梯最顶端的人，生活境况是最优裕的，他们收入最高、受教育程度最高、工作最体面。处在阶梯最底端的人，生活境况是最糟糕的，他们收入最低、受教育程度最低、工作最不体面。

右侧为水下阶梯（抗疫成就阶梯）。处在阶梯最顶端的人，所处层级已经高出水面，处在这个位置的人在疫情中是毫发无伤、能够生存的，他们身心健康受摧残最少、经济收入下降最少、工作学习被耽误或阻断最少。处在阶梯最底端的人，所处层级沉入水底，在疫情中是深受重创、不能生存的，他们身心健康受摧残最多、经济收入下降最多、工作学习被耽误或阻断最多。

当受测者分别估计了自己在“水上阶梯”和“水下阶梯”所处位置后，我们接着询问：“如果有外力（如任何组织、团体或个人）助您在水上（下）阶梯往上爬，这个外力是       ？

我们借助词云分析工具，对受测者提供的文本数据进行分词与词频统计，将全国约2000名受测者写下答案中的高频词进行可视化处理，分别生成了在“水上”与“水下”两种情境中“助力”的“语义词频图”。

从上图中，可以很直观地看出：

• 助你在水上阶梯往上爬升的是个人。其中，组织、团体和个人三者的占比为：31.50%，27.59%，40.91%。个人（40.91%）占了大头。

  
  

• 助你在水下阶梯往上爬升的是组织。其中，组织、团体和个人三者的占比为：39.90%，28.52%，31.58%。组织（39.90%）占了大头。

个人（因素）可以助你的社会经济地位往上爬升，但助你脱离苦海的主要是组织（因素）。

虽然组织—团体（因素）可以助你浮出苦海，但助你登上高枝的主要是个人（因素）。

这就好比坊间歇后语所说：铁路警察—各管一段。

这个研究，加深了我对赫茨伯格双因素理论的理解。我可以这么翻译我们的发现：

个人的对立面不是组织。“个人”的对立面是“没有个人”；“组织”的对立面是“没有组织”。水上阶梯顶端的对立端不是水下阶梯的底端，而是水上阶梯的底端（靠近水平面）；同样，水下阶梯底端的对立端也不是水上阶梯的顶端，而是水下阶梯的顶端（靠近水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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