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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睎周集》──饒詞張書稱雙絕

《睎周集》──饒詞張書稱雙絕 联合出版集团
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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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上個世紀,饒宗頤教授一個人從亞洲飛往美洲,接受美國耶魯大學傅漢思教授的邀請擔任研究院客座教授。傅漢思是個德裔美籍猶太人,美國漢學界大有名頭,1947年在北京大學教過書。1949年,傅漢思帶著新娘回到


在上個世紀的1970年9月至1971年6月,饒宗頤教授一個人從亞洲飛往美洲,接受美國耶魯大學傅漢思教授(Prof. HansHermannt Frankel, 1916-2003)的邀請擔任研究院客座教授。傅漢思是個德裔美籍猶太人,美國漢學界大有名頭,1947年在北京大學教過書,往沈從文家裡窜門子,結識了名滿天下合肥四姊妹之一的張充和,經過一番努力,1948年11月成為張家的洋女婿。1949年,傅漢思帶著新娘回到了美國,開始了教書和研究的生涯。


傅漢思、張充和結婚照,引自王道文章


傅漢思為什麼邀請饒宗頤前往耶魯大學客席呢?說到這裡,我們必須要對1970年以前饒宗頤教授的著作有些了解:《潮州藝文志》(1935)、《楚辭地理考》(1946)、《傜山詩草》(1947)、《韓江流域史前遺址及其文化》(1950)、《海南島之石器》(1951)、《明器圖錄.中國明器略說》(1953)、《人間詞話平議》(1954)、《楚辭書錄》(1956)、《巴黎所見甲骨錄》(1956)、《敦煌本老子想爾注校箋》(1956)、《楚辭與詞曲音樂》(1958)、《詞樂叢刊》(1958)、《九龍與宋季史料》(1959)、《殷代貞卜人物通考》(1959)、《詞籍考》(1963)、《歐美亞所見甲骨錄存》、《長洲集》(1966)、《白山集》(1966)、《固庵詞》(1968)、《黑湖集》(1968)。從潮州到歐美亞各洲,從學術研究到作詩填詞,從書法繪畫到琴樂宗教,文史哲藝四個學科領域,在饒教授的思想上和筆管下通融無礙。1962年,饒教授還獲得了法國法蘭西學院頒授漢學界的諾貝爾獎──“漢學儒蓮特賞”,他的學術著作深受西方漢學界的肯定。所以,在1970年,無論是學術著作還是國際名聲,饒教授都是耶魯大學邀請訪問的不二人選。


1970年前饒宗頤教授部份著述


1970年9月,饒宗頤教授來到了位於榆城的耶魯大學,自然要拜會寓居也廬的傅漢思、張充和伉儷,因為詩詞古琴書畫以及學術研究的興味投合,往還十分密切。我們翻閱《榆城樂章》,可以看到饒教授在【八聲甘州】小引說:“充和以寒泉名琴見假,復媵以詞因和。”【浣溪沙】說:“充和觀余作畫,贈詩並貺胭脂以點霜林,賦此以報。”《睎周集》【蘭陵王】記:“初至榆城,聽充和擫笛。”【塞垣春】又說:“觀充和《離騷》書卷,並謝其為余手錄和周詞。”【一寸金】說:“充和家合肥,工度曲,向嗜白石詞……近為余譜【六醜.睡】詞,以玉笛吹之,聲音諧婉,極縹緲之思……”異國鄉懷,借琴、填詞和詞、觀畫、譜曲、聽笛,可以想見饒教授與傅氏伉麗相處十分融洽。罹忼烈《睎周集序》說:“至於名媛綴譜,異域傳歌,徵之詞壇,蓋未嘗有。”所指的就是【六醜.睡】詞,我們不妨引錄共賞:


濟慈云:祛睡使其不來,思之又思之,以養我慧焰。(見Sleep andPoetry)夫詩人之瑋篇,每成於無眠之際,人類文明,消耗於美睡者,殆居其半。而心心不易相印,亦因睡有以間隔之,惟詩人補其缺而通其意焉,故賦此解。


漸宵深夢穩,恨過隙、年光拋擲。夢難再留,春風迴燕翼,往返無跡。依樣心頭占,闌珊情緒,似絮飄蕪國。蘭襟沁處餘香澤。繫馬金狨,停車綺陌。玲瓏更誰堪惜?但鵑啼意亂,方寸仍隔。    閒庭人寂。接天芳草碧。燈火綢繆際,如瞬息。都門冷落詞客。漫芳菲獨賞,覓歡何極。思重整、霧巾煙幘。凝望裏、自製離愁宛轉,酒邊花側。琴心悄,付與流汐。只睡鄉兩地懸心遠,如何換得。


【六醜.睡】饒宗頤填詞、張充和譜曲


2017刊本【六醜.睡】詞


【六醜.睡】詞和【蕙蘭芳引.影】、【玉燭新.神】都是饒教授“形上詞”的代表之作。張充和選擇【六醜.睡】詞譜成曲子,眼光無疑也是第一流的境界。她生於民初世家,雅好文學昆曲、通音律,能詩詞、擅書畫,更曉撫琴度曲,從她身上完整地體現了中國傳統讀書人的典型。她的書法早歲拜沈尹默為師,古琴是琴壇大師查阜西的弟子,都是別人一輩子難求的福緣。上文提到張充和借予饒教授的明代“寒泉”琴,還有一段少人關注的故事。1948年11月,傅漢思、張充和在北京舉行婚禮,名琴家查阜西即場以“寒泉”彈奏了《鸞鳳和鳴》等琴曲,並以琴為賀禮贈予張充和。1949年,張充和帶著寒泉隨傅漢思遷居美國,這一去國,三十年後才有機會回鄉訪見故人。


饒宗頤教授彈琴圖,引自《以琴養德:饒宗頤琴學藝文集》


饒教授在《榆城樂章》中說:“來榆一月,頓爾多詞。自作寫官,未遑手定。意內言外,但遣有涯。”卷末又記:“居新港(New Haven)九個月,授課之餘,遍和清真。”他在耶魯“頓爾多詞”的原因,先是受到香港大學文學院同人羅忼烈教授的詞作引發和作,然後才漸次和清真《片玉詞》五十一首,羅教授在1971年初夏的《睎周集》序裡說:


庚戌九月,饒子選堂暫移壇於北美,教授耶魯大學研究院。羈旅榆城之中,棲遲舊堡之上……既和余令、慢二十餘闋,一月之中又步清真韻五十一首,擷片玉花犯起調,曰《粉牆詞》。遠道相寄,歎賞無斁。余寓書云:……吾子才大擬於坡仙,格高無愧白石,彼畢生之所為,子咄嗟而立就,曷假其餘興,依陳注本而徧之。既攄所懷,亦開來學。未及朞月,又得七十六闋,合前凡百二十七章……


1972年影印本序

2017年刊本序


歷史上和周邦彥《片玉集》的詞人,南宋有方千里、楊澤民兩位,當時的人將周邦彥與方、楊的和作編纂合刊為《三英集》;宋末元初又有陳允平《西麓繼周詞》,但是都沒有全部完成和作。因此,羅教授序文裡稱許饒教授在短短三月內完成和周詞,才學像北宋大文豪蘇東坡汪洋無涯,格調如南宋詞人姜夔清高雅逸,可以說推崇備致了!對於《睎周集》的創作過程,饒教授在書中下卷後記也有文字說明。

 

1972年影印本後記之一


之二 


之三


《睎周集》遍和北宋周邦彥《片玉集》,計上下二卷,上卷五十一闋,下卷七十六闋,合共一百二十七闋。自1970年9月開始,到1970年年底,前後用了三個月時間完成了別人一輩子做不到的事,成為中國詞學史上第一位遍和《片玉集》的詞人。饒教授後來翻檢舊照片,思憶當時,又有《詞榻賦並序》記述當時創作環境和心態:


憶在愉城,宿耶魯大學古塔第十一層,三月之中,遍和清真詞一百六十首。每文思之來也,嘿爾坐舊沙發上,以寸楮斷續書之,或一日成十數首。友人傅漢思、張充和夫婦訝指是榻,云此果靈感之溫床耶?為之失笑,撮影以紀之。……


饒教授此處說的清真詞一百六十首,或是約數,或是合計《榆城樂章》詞三十九闋形成筆誤,不必較真。我們宜關注他在文思泉湧的時候,獨自沉默坐在沙發上隨手札記,一日填詞十數首,難怪傅、張二人感覺訝異和打趣了。有填詞經驗的人可以體會創作的艱辛,饒教授的才思、學識、格調確實驚人,對於羅忼烈教授的文字推許當無異辭。


《睎周集》上卷【塞垣春】記述:“觀充和《離騷》書卷,並謝其為余手錄和周詞”,這裡說的“和周詞”,便是《睎周集》成書的前身,由此想見當時饒填詞、張書錄的工作,很早就開始了。1972年2月,張充和根據上下兩卷《睎周集》手書完成,隨即在香港交附影印出版。


1972年《睎周集》封面


羅忼烈教授後來記述評價說:“名媛張充和女史以小楷錄之。詞既雄拔,字復秀潤,號稱雙絕。景印之後,海內詞人爭寶之。”饒詞張書,民初以來的舊學和家學傳統,俱在《睎周集》中一覽無遺,並成絕響。


   1972年影印本


2017年刊本


1980年,饒教授在北京與錢鍾書先生相見,持贈《睎周集》,錢先生以《管錐集》手稿回禮,足見錢先生的重視。時至今日,要再尋得一冊當年的影印本,殊非易易!


歷來名家之作,名人書錄,配以玉楮良墨,名家雕印的寫刻精本,一向為書林珍賞。2017年初,集古齋為祝賀饒宗頤教授百歲頌壽,古籍善本部獲得饒公授權雕版刊印《睎周集》,至感榮幸。


 2017年刊本底版 


李華俊先生雕版


李江民先生刷版


《睎周集》


2017年11月,我們擬在香港公開限量發售紅印本50冊、藍印本50冊、墨印本400冊,每冊編號原鈐“饒宗頤印”。



為答謝海內外書友的支持,特別雕版印成紅、藍、墨各50冊限印書票,黏貼書後,以資珍視,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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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出版集团
聯合出版集團1988年在香港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商務印書館等知名出版機構基礎上組建而成,服務香港逾百年,現已發展成為香港最具規模的綜合性出版傳媒集團。集團總部在中國香港,中國內地和港澳台地區,美、加、新、馬、印、越等地有子公司和分支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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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出版集团 聯合出版集團1988年在香港三聯書店、中華書局、商務印書館等知名出版機構基礎上組建而成,服務香港逾百年,現已發展成為香港最具規模的綜合性出版傳媒集團。集團總部在中國香港,中國內地和港澳台地區,美、加、新、馬、印、越等地有子公司和分支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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