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書展點睛之選】被低估的歷史人物──梁啟超

六十年故事融於一冊書

許知遠在《青年變革者：梁啟超1873-1898》自序開首這樣寫：「梁啟超正盯着我。他鼻正口闊，短髮整潔而富有光澤，由中間清晰地分開，竪領白衫漿得筆挺，繫一條窄領帶，嘴角掛有一絲驕傲，眼神尤為堅定。」因為梁啟超這幀照片，引發了許知遠的寫作興趣。

寫作動機緣於一張照片

許知遠在《青年變革者：梁啟超1873-1898》自序開首這樣寫：「梁啟超正盯着我。他鼻正口闊，短髮整潔而富有光澤，由中間清晰地分開，竪領白衫漿得筆挺，繫一條窄領帶，嘴角掛有一絲驕傲，眼神尤為堅定。」因為梁啟超這幀照片，引發了許知遠的寫作興趣。

當時是2013年，許知遠遇到寫作的迷惘期，厭倦了記錄式寫作的短暫與碎片感，想尋求一種更遼闊與深沉的表達。偶然間，他在三藩市的城市之光書店看到梁啟超的照片。「照片中他眼神堅定，我被這堅定的眼神擊中，為何不寫一部他的傳記，藉此追溯近代中國的轉型呢？它肯定足夠遼闊與深入，也與我的個人經驗緊密相連。」

再探問深層一點的寫作目的，許知遠指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我們今天所處的時代和梁啟超那一代人有很多共性。他出生在清帝國最後的平靜時期，很快就捲入變革中國的歷史力量中。他和當時那一代人面臨着一個急劇性技術革命與知識爆炸的時代，他應對這些變革時的勇敢與迷惘，激起了我強烈的共鳴。」

「第二個原因是我想知道自己在此刻的困惑，和梁啟超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之間是否存在共性。對我來說梁啟超像個象徵，這樣一個處在晚清到民國轉型時代中的人物，他們作為那個時代的讀書人有他們的關懷和家國情懷，那一代知識分子身上那種強烈想去改變社會的熱情打動了我。」

從一個人折射出一代人的狀態

在當時的中國，梁啟超是眾多知識分子之一，對作者來說，他有甚麼特別的意義？許知遠認為梁啟超是被低估的歷史人物，遠沒有被充分地解讀和書寫。「他是思想家、政治家，也是文學家、教育家，中國近現代的學術、思想、政治各個領域裡，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他的政治與思想遺產仍強而有力地影響着我們的生活，他對現代中國的構建與想像還佔據着公共討論的中心，『新民說』仍是日常語彙，流行偶像則把『少年強則中國強』寫入歌詞。但他的思想與性格、希望與挫敗，他的內心掙扎和與同代人的爭辯，卻很少得到充分的展現與分析。」

梁啟超身上呈現的開放性，也令作者着迷。「即使身處於自己的時代，他也足以進入全球最敏銳心靈的行列。這些人看到一個技術、民族主義、全球化驅動的現代世界的到來，在希望與掙扎中搖擺，梁啟超則從中國語境出發，回應了很多普遍性問題，對於科學、民族主義及個人精神都做出獨特判斷。」

撰寫這麼一部具分量的歷史人物傳記，許知遠還有一個願望，「我想在書寫梁啟超的過程中，還原他所處的時代氛圍，寫出他身邊那一代人的苦澀與迷惘、希望與抗爭。」在寫作過程中，作者嘗試進入書中主人公的世界，理解他作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存在。「他不僅活在思想史裡，他更是一個活在二十世紀的中國、二十世紀的世界的人物。」

主人公廣東背景的意義

梁啟超是廣東人，對不少香港人來說是一位帶有親切感的歷史人物，許知遠寫他，其中一個原因是對廣東感興趣。「我寫梁啟超，也因為我本身對廣東，包括對香港抱有強烈興趣。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廣東處於中國文化的邊緣，正因為邊緣，更可能接受新事物，從而對中心帶來改變。」

他期望這本書能給香港讀者帶來親切感和歷史的鼓舞。「我很希望香港讀者通過本書看到廣東和香港、廣東人的思維方式和情感方式，曾經在中國近代史的社會變革中扮演多麼重要的一個角色，我也希望在第二卷中描繪出一個龐大的海外廣東人的世界，在北美、澳洲、東南亞等，由海外廣東人構成的網絡是如何支持梁啟超等的變革行為的。」

之後兩卷主角形象更突出

《青年變革者：梁啟超1873-1898》是第一卷，之後有第二、三卷，光是搜集寫作材料，作者已花去大量時間。「我計劃用十年來完成三卷書。第一卷從醞釀到完成超過五年，頭兩年是做大量資料的準備，真正動筆寫了三年。後兩卷我期望可以快一些，完成十年內的目標。」

後兩卷所寫的仍是梁啟超一生中的關鍵時刻。第二卷寫他流亡日本的歲月，那是明治晚期的日本，梁啟超從日本去正處於鍍金時代的美國等地旅行。「那是二十世紀初，這些地方正在滋生的各種思潮，正在發生的混亂又富有生命力的社會變化，梁啟超是如何理解這些的？在遠離中國的地方，作為旁觀者，他如何觀察中國內部的變化？」

第三卷時間跨度是1912年梁啟超歸來中國，直到1929年去世。「他回到中國的政治中心，也回到中國的學術語境中。我很想理解他作為早期的變革者，如何看待中國社會的變化，包括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以及之後的國共之爭。」

許知遠說，「第一卷是一個群像，用梁啟超個人的際遇串聯起眾多歷史場景和人物，所以他還未算是絕對主角。第二、三卷將完全以他為主角來推進。」他期望後兩卷更加精彩，更能呈現梁啟超人生的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