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0月，宋慶齡與孫中山在日本東京結婚| 圖：Wikimedia Commons
孫中山與宋慶齡的結合，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愛情與婚姻。正如愛潑斯坦所說：「對中國革命來說，孫中山和宋慶齡的結合是相互需要、自然而然的結果。這一婚姻基礎使他們互相忠實於對方，幸福美滿。婚後，他們相互關心，同甘苦共患難，直到十年後孫中山逝世，每天都在為一個共同目標而努力工作。」
在近十年的婚姻生活中，他們一起討袁、護法、北伐；一起經歷了革命的高潮和低谷；一起承受了敵人的大兵壓境和隊伍內部的背叛陰謀；一起面對帝國主義黑洞洞的炮口和報紙上鋪天蓋地的攻擊與謠諑；一起面臨生死一線的危難時刻；也一起享受過短暫而溫馨的家庭幸福。
孫中山是宋慶齡的丈夫，也是她的導師。孫中山淵博的知識、深刻的思想、高尚的政治品格、豐富的革命經驗，使宋慶齡迅速地成熟。
宋慶齡是孫中山的精神支撐和動力源泉。她澎湃的年輕活力、敏捷的前沿思想、埋頭苦幹的工作精神、純熟的外語能力、卓越的文案功夫，為孫中山提供了很大幫助。
1927年，宋慶齡在武漢| 圖：香港中和出版
孫中山的重要著作大多出於這十年之中。宋慶齡不僅在其中承擔了資料、文字整理和翻譯工作，也參與討論，提供了許多有意義的意見建議。當時曾有評論說：「非夫人之才能不足以佐先生之事業，」「她的輝煌的頭腦，充實了她丈夫的頭腦」。在孫中山的日常生活中，宋慶齡在調劑氣氛和照顧飲食起居上，更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經過這十年，宋慶齡已經成為孫中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從來不曾設想過，沒有了孫中山的生活將會怎樣。
孫中山的突然離去，在感情上摧垮了宋慶齡。從保存下來的歷史影像上我們可以看到，這時的宋慶齡，眼睛裏充滿着無奈、無助與憂傷。
孫中山在《家事遺囑》中寫道：「余因盡瘁國事，不治家產。其所遺之書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慶齡，以為紀念。」這件遺囑的公布，激起世人的驚歎。
報紙上對此評論：「近從事政事者，孰不以金錢為鵠？一縣知事，一稅所長，且面團團作富家翁。督軍省長，又遑論乎？先生民國元勳，久膺大政，設欲聚斂，寧患無術？而竟身後蕭條，不名一文。」
曾在袁世凱時期做過國務總理的熊希齡也大發感慨：「孫先生力行革命，四十年毫無懈怠，故能使全國人士一致欽佩，足見公道自在人心。孫先生做過大總統，僅遺留數箱破書與宋夫人，其持身清廉，非其他偉人所能及。」
梳髮髻、着旗袍的宋慶齡| 圖：香港中和出版
看到孫中山去世後宋慶齡簡樸甚至略顯寒酸的生活狀況，美國記者斯諾感歎道：「一位中國政壇人物的遺孀的命運如此，真是奇特！在中國，如同在世界許多地方一樣，政治是一種『撈一把』的玩意兒。得了肥缺的官員們在幾個月裏就發了大財，然後退休……住進公共租界，同上等人交遊。他們的住所像宮殿，他們的老婆手上戴滿了鑽石和翡翠。」
孫中山擔任過幾乎無人可以企及的中國政界的重要職務。他是中國第一任總統，此後做過非常大總統，並兩次就任軍政府大元帥。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他應該是腰纏萬貫、富得流油，否則很難理解他為甚麼要出生入死一輩子。然而，他留給宋慶齡的，卻只有穿過的舊衣服和「數箱破書」。最值錢的也不過是莫利愛路的僅有五個房間的住宅。這所住宅並非他所購置，而是華僑的贈予。孫中山在這所住宅裏住過三個階段，共計兩年十一個月零六天。由於革命急需經費，這所住宅曾多次被孫中山抵押給銀行。幸虧最終贖回，否則宋慶齡就沒有了棲身之所。
在宋慶齡看來，這些都不重要。她和孫中山一樣，從來沒有把物質享受放在眼裏。她從孫中山那裏繼承的遺產是尚未完成的拯救中國的革命事業。她記住了孫中山反覆重申的任務：打倒軍閥、打倒帝國主義，建設獨立、統一、富強的中國。
宋慶齡的神情變了，服飾也變了。青少年時代的宋慶齡，穿過歐式的裙服，也經常穿中式的服裝。除了小時候穿過清式的長袍以外，後來還經常穿「襖」，也就是右大襟的中式上衣，下身配裙子。直到孫中山去世，她幾乎沒穿過標準意義上的旗袍。
從1925年孫中山去世起，宋慶齡改穿旗袍。此後，除在海外流亡（1927年8月至1929年5月）時，入鄉隨俗地換上歐式服裝外，旗袍成了她最常穿着的服裝式樣。在改穿旗袍的同時，她的髮型也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長長的烏髮平整地梳向腦後，盤成一個圓圓的髮髻。此後，這成為宋慶齡梳得最多的髮型。這既是她對母親的承諾，也表達了她對孫中山的懷念。
本文節選並改編自《一個真實的宋慶齡‧續編》
《一個真實的宋慶齡‧續編》
作者：何大章
出版社：香港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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