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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話題,並非是新鮮的話題,有過若干這類論文與著作。然而,嚴吳嬋霞的《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有着獨立存在的價值。本書全篇共七章,分別是:「緒論」、「魯迅之前的兒童文學觀」、「魯迅的童年與兒童文學」、「魯迅的兒童文學理論」、「魯迅與科學小說」、「魯迅與現代中國童話」、「結論」。
作者在論述這些篇章中有兩個不可忽視的特點,一是注重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發展的主線索,系統而詳實的考證的可信性、充分性、飽滿性,這在過去的若干的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研究中是欠缺的,顯然它給予後來研究者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參考價值。二是對魯迅給予中國兒童文學的影響,不是誇大的、神化的,而是實事求是,考究研討的客觀性、直觀性、真實性,論述中魯迅的兒童文學觀念的起伏變化、糾偏、堅持,都說得明明白白,並且對中國兒童文學的若干討論也都毫不掩飾地坦露無遺,可算是一部魯迅對中國兒童文學影響的直言書。這在我們過去的「魯迅熱」、「魯迅潮」中是少見的。
在中國現代文學上佔有重要顯赫地位的一代文學大師魯迅先生,在他早期的文學活動中,對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的創作與理論的初期階段起到了開蒙與推進作用。
本書作者首先論述了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的兒童觀在魯迅之前後的本質變化。作者認為「中國有『兒童文學』這個名稱,始於『五四』時代。」,作者並引證了安妮·佩洛斯基的《世界兒童文學》與漢弗萊.卡彭特和瑪利·普理查德的《牛津兒童文學指南》的論斷「中國是一直到了二十世紀才有專為兒童而寫的文學的」,也就是說,在「五四」時代之前,不存在有現代意義上的中國兒童文學,自然也無所謂兒童文學的兒童觀說法。
魯迅的先進的兒童觀起始於對中國社會教育的看法。作者論述了舊式的蒙學教育的弊端,指出「舊式的兒童教育主要是成人本位教育,兒童是被看作縮小的成人」,又說:「如果我們把科舉考試未廢止以前的兒童讀物檢視一番,便會發覺純粹以兒童本位而編寫的兒童讀物幾乎是不存在的,當時的教科書幾乎完全是蒙學教本,不合兒童的生活和趣味,而成人要求兒童背誦強記。廣義來說,這是成人本位的兒童文學。」鑒於當時中國教育的現狀,魯迅在1918年發表的第一篇白話文小說《狂人日記》中,發出了「救救孩子」的呼聲,接着又在1919年發表了《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主張解放孩子,使他們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作者認為,「從魯迅這種嶄新的兒童教育思想可以看出他的以兒童為本位的兒童文學觀」。魯迅的新生而嘹亮的「救救孩子」的呼聲的回應使1922年的教育發生了兩個變革,小學教科書白話化和兒童文學化。更重要的是催生了真正意義上的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的誕生,其標誌是1922年葉聖陶創作發表的《稻草人》和1923年冰心創作發表的《寄小讀者》。我認為,作者對魯迅從社會教育出發的先進兒童觀,對中國現代兒童文學的誕生,文學兒童本位的催生起到了啟蒙開闢作用。作者的這個結論是靠得住的。

《狂人日記》 | 圖:網絡
第三章的「魯迅的童年與兒童文學」。其內容我以為實際上是對第二章「魯迅以前的中國兒童文學觀」的兩處補充,一是舊式蒙學的弊端與危害的真實明證,就發生在童年魯迅身上。二是魯迅自童年起「最初的兒童文學經驗」來自兩個方面:一是私塾的讀書生活,二是聽祖母和長媽媽講故事。人生初步涉世的魯迅對兒童讀物的「文學反應」的好惡判斷,為日後他形成教育的先進的兒童觀與兒童文學的兒童本位論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記。這些論述豐厚了前面魯迅對於中國兒童文學的兒童觀形成的啟示內容。
第四章寫了魯迅的兒童文學觀及其影響。應該說,這是本書的最重要的章節。以至後面的第五章「魯迅與科學小說」和第六章「魯迅與現代中國童話」。實際上是對第四章內容的加強、充實。魯迅終其一生並無專論中國兒童文學的作品,他的兒童文學觀的論斷散見在他的雜感、創作、譯文以及日記、書信中。然而,就是這些散見的文字中洋溢着、充盈着兒童文學的新的思想與新的希望,這些文字的影響力那般持久,那般耐讀,那般深遠,以至直到今天都給兒童文學作家、翻譯家、編輯家、教育工作者予以實在的教益。
上文節選自《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中張錦江教授序文〈魯迅對中國兒童文學影響的直言書〉
《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
作者:嚴吳嬋霞
出版社:中華教育
出版日期:2020年5月
作者簡介
嚴吳嬋霞,香港兒童文學作家,曾任職新雅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及山邊出版社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兼總編輯(1995-2004年)。在香港土生土長,羅富國教育學院畢業後,當了五年中學語文教師。上世紀七十年代遊學英美,修讀兒童文學與圖書館學,1981年與何紫等共同創立了香港兒童文藝協會,并擔任第三及第四屆會長(1985-1989年),任內開展了首屆滬港兒童文學交流會,該活動延續至今。她把國際視野帶進香港兒童文學,在《讀者良友》撰寫外國兒童文學的推介文章;並透過兒童文藝協會的活動,推動講故事藝術及親子閱讀。曾被香港貿易發展局邀請擔任香港書展「兒童天地」籌委會主席(1997-2008年),致力推動香港兒童出版事業及青少年兒童閱讀,成績斐然。

圖 | 本書作者嚴吳嬋霞
嚴吳嬋霞多年不斷為香港的小讀者創作及翻譯兒童文學作品,累計逾百種,多次獲得香港和內地重要的文學獎項。《姓鄧的樹》1987年獲得兒童文學巨匠陳伯吹先生創設的「兒童文學園丁獎」之「優秀作品獎」,這是香港人第一次獲得此獎項。之後作品多次榮獲「冰心兒童圖書獎」及「上海好童書獎」。兒童文學論著有《兒童文學採英》及《兒童文學與教育》,為香港兒童文學理論建設奠下基礎。
責編短語
香港著名兒童文學作家、資深出版人與教育專家嚴吳嬋霞女士的學術著作《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近日已經出版面世。今時今日,我們都意識到兒童文學在培養兒童道德情操,增長兒童通識知識,提升兒童審美素養方面起到的重要作用。儘管香港坊間的兒童文學讀物數量眾多,但從學術角度研究兒童文學的作品實在少見。而一直以來被人們認為「筆鋒如刀」的「鬥士」魯迅,居然亦有推動中國兒童文學發展,關心少年兒童文學閱讀的溫情一面。從這個角度切入進行研究探索的《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更顯得與眾不同。
同時,本書雖為學術作品,但內容深入淺出,行文饒有情趣,吸引人們一讀再讀。這樣的一部著作,無疑展現出作者對兒童文學事業的熱愛,深厚的學術情懷、文學素養,以及研究上的出眾造詣。
本書邀請了著名作家、華東師範大學教授張錦江先生作序,本篇序言洋洋五千餘字,詳細分析闡述了全書的內容結構,可以說是閱讀全本的重要參考。張教授此序,不但再次聯繫起上海與香港兒童文學界的互動與交流,亦重現了魯迅和上海不解的緣分。目前,該序已經在《上海作家》、《文學報》、《大公報》等內地與香港報刊,以及紫荊網、中國作家網、語文網、《文學報》公眾號等網站和新媒體公眾號上轉載。
名家與讀者評論
拜讀為嚴太大著撰寫的序文,大致知道該著核心內容。魯迅與兒童文學的研究,內地著作不少,不過由香港作家學者撰寫的專著還是第一次見到。僅此就很有意義。為這樣的著作作序就更有意義了。
——內地著名評論家孫建江
張錦江教授為嚴吳嬋霞女士的《魯迅與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學術專著所作的這樣一個序很有意義,嚴吳嬋霞老師是香港兒童文學界的重要一員,上世紀八十年代在上少社《少年文藝》發表童話,很受小讀者喜愛。
——《少年文藝》雜誌前主編任哥舒
頗有感慨,也令人感佩!
一為香港,一為香港作家嚴吳嬋霞女士。在當今的兒童文壇,寫這樣一部著作是得有那麼一份情懷和精神的。上海是魯迅的生活長居之地。張老師有心之序,把滬港兩地、前朝今日又繫在了一起……無論怎樣,香港,總有那麼一些可敬的人。由衷地向張老師說聲謝謝!也向嚴吳嬋霞女士表達敬意!
——內地資深教育人士,幼兒園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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