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泳《履園叢話》:
「造園如作詩文,必使曲折有法。」
中國園林被評價為「由建築、山水、花木等組合而成的一個綜合藝術品」。園中的一石一木都寄託了造園者豐富的情感,含蓄曲折、餘味不盡是中國園林的特點。漫步其間,園中一隅都予人無限遐想。若想更進一步了解中國園林的樣式與內涵、建築藝術特徵,《中國文人園林》一書值得一讀。
書封上的古典園林景致氤氳,籠罩着一層朦朧美,黑白的線條勾勒出瘦西湖的冬季景致。古典園林中窗戶的形狀多種多樣,封面以花朵形狀襯底書名的白色圖案就是其中一種。翻開書本,即將進入的是一片比想像中更廣袤的園林天地。

《中國文人園林》
作者:陳從周
出版社:香港中華書局
出版日期:2020年5月
作者陳從周教授是建築學家、園林藝術家。這本書匯集了陳教授1979年至1982年在上海同濟大學以及各種研討會上的演講筆錄,也囊括了他在學術期刊上發表的一些文章,是欣賞、學習園林構造的寶貴材料。書中的文字引領讀者了解其中景致和園林構造的奧秘。此書詳盡介紹和提到的園林與景致達到幾百個,可見其豐富程度之深和涵蓋範圍之廣。
中國園林因景物多樣而相映生輝,正如作者在書中對中國園林的構造的概述,廳、堂、齋、台、亭、樹、軒、卷、廊、水石池沼,這些構成了園林的主要部分。書中以南方園林為主,蘇州滄浪亭、蘇州網師園、上海豫園、紹興沈園、西湖園林……這些園林皆各有特色。

江南園林整體色彩淡雅,雖然佔地不廣,但是巧妙運用「借景」,高低重疊。著名作家葉聖陶在《蘇州園林》中寫道:「可是蘇州各個園林在不同之中有個共同點,似乎設計者和匠師們一致追求的是:務必使遊覽者無論站在哪個點上,眼前總是一幅完美的圖畫。」例如陳從周教授提到的蘇州的拙政園,從高處俯視,建築物雖是隨意安排,但其方向直橫有序。景色與建築物相映成趣,景色搭配背後的奧秘別具匠心。對景致搭配的處理需要美學上的講究,一些地方需要突出,有些地方只能起點綴作用。內容與形式的統一是景物協調的基礎,建築搭配的層次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美學意義。
遊覽過中國園林的讀者多少了解,無論四季,在園林中都可以欣賞到不同的旖旎景致。書中提到,這正是因為設計者考慮到在各種自然條件下,在建築上進行設計,給予人們欣賞園林美景的體驗。無論是春和景明、柳煙花霧、疊翠流金、粉妝玉砌……都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造園有法而無式,變化萬千,新意層出……其妙處在於『因地制宜』與相互『借景』。」這兩個造園學上的概念在中國園林的建造上被多次應用,「因地制宜」這個概念在書中被陳從周教授多次提到,表現在利用天然的地形加上人工的設計配合,既可節約人工物力,又利於景物的安排。其中一例是北京圓明園,「『因水成景,借景西山』,園內景物皆因水而築。招西山入園,終成『萬園之園』。」「借景」則體現在將園林外的一些景物組合到園內來,使空間達到展開的效果。譬如揚州瘦西湖「白塔在形式上與北海相仿佛,然比例秀勻,玉立亭亭,晴雲臨水,有別於北海白塔的厚重工穩。從釣魚台兩圓拱門遠眺,白塔與五亭橋正分別逗入兩圓門中,構成了極空靈的一幅畫圖。」就是運用「借景」的巧妙手法,利用距離與景物的布局,合理使用園林中的多個物象的位置,使景物間構成聯繫,使景致更上一層樓。
中國園林之所以可稱作「文人圖」,因為它是有書卷氣的園林藝術。古時造園反映園主的文化水平,造園必有清客,例如文人、畫家、笛師、曲師、山師等,主人造園時也會參考他們的意見。建成後的文酒之會是明代時的一種社交形式。士大夫造園的思想皆是以雅為主的表現手法。遊憩其中,從喧囂中短暫脫離,尋一片寧靜,或許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文人情懷。

閱讀此書,領略到的是建築學的精妙、園林構造的魅力。在風景如畫的園林中,位於園林中各個角度欣賞美景的人皆成為畫中人,此情此景讓人聯想起卞之琳的《斷章》中的詩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別人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本篇圖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中華書局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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