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中史：解碼中華文明的「時間膠囊」-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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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9

导读：中國考古對改寫世界史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我是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被稱為人類哲學史上的終極三問，而在人類文明史上，這幾乎也是每一個民族、每一個國家都在不斷探尋的本源問題。然而，那些早在文字形成之前已經出現的文明曙光，或早已湮滅於歷史長河，或在演進中不斷被加工改造，早已遠離最初的模樣。如何才能找到文明源頭，喚回人們失去的文化記憶？

不知來處就沒有根，沒有根就沒有未來。在現代考古學出現之前，中國人所能了解到的上古知識，主要源自傳世經典文獻。然而文獻中關於上古的神話傳說早已遠離歷史真相，故胡適先生曾言「東周以上無史」；從宋代開始，以古代青銅器和石刻碑碣為主要研究物件的金石學興起，以考證文字證經補史；20世紀初，通過田野發掘研究歷史的科學——考古學傳入中國，中國人的「尋根問祖」翻開新的一頁。中國科學考古開始於1926年李濟發掘西陰村，至今尚不足百年，卻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可以說，今天研究中國歷史，一半在「二十四史」（文獻典籍），另一半在考古學。

當年的西陰村發掘現場 | 圖：網絡

《文明的密碼——跟着考古學家穿越中國歷史》就通過十大中國考古重大發現，提供了另一種觀察中國文明的視角。在書中的「引言」裏，北京大學李零教授這樣定義「文明」與考古的關係：

古之所謂「文明」，文指文采，對野而言；明指光明，對暗而言。野雖粗鄙，卻有質樸的一面；暗是陰影，卻與光明相伴相隨。這個詞跟「啟蒙」有關。啟蒙之義，一是把愚昧變成聰明，二是把黑暗變成光明。

「文明」是個文化概念。

中國古代有「人文」一詞。「人文」指人類發明，有別於天地萬物、自然界固有的東西。現在，我們把「文史哲」通稱為「人文」，西方即稱為humanity。

除四大文明，還有希臘、羅馬文明，西亞兩河文明（包括亞述和巴比倫）和波斯文明，南亞有印度文明，東亞有中國文明，中美有瑪雅文明和阿茲特克文明，南美有印加文明，加起來至少也有十大文明。

中華文明的一角：秦始皇陵的兵馬俑，中央集權制的縮影。 | 圖：《文明的密碼——跟着考古學家穿越中國歷史》

這些文明，很多都是失落的文明，失落是常態，不失落是意外。像我們中國，至今在很多方面還保持着與古代的連續性，太不容易了。20世紀80年代，金觀濤以「超穩定結構」稱之。「超穩定結構」是那個年代主流思潮的評價，這樣的評價當然是負面的。其實，失落有失落的原因，連續也有連續的原因，無所謂好壞。

「文明」的兩套標準

甚麼叫「文明」？這通常有兩套標準。一套是技術發明的標準，如金屬、城市、文字等。研究此類東西，當然離不開考古。文化歷史考古學以考古文化為研究目標，文明在考古文化之上，比考古文化大，比考古文化長。這類要素，在有些文明那裏是有缺失的，但中國文明是三大要素齊全的文明，在十大文明中，傳播範圍最廣，連續性最強。

另一套是社會組織的標準，如私有制、貧富分化、社會分工、社會分層，以及是否形成複雜社會，特別是有無國家的出現。中國的新石器文化，黃河流域有三大塊、長江流域有三大塊、外加南北方各有一個大後方，至少分八大塊。龍山時代以來，冶金技術出現，普遍有城，各種符號系統也在各地被發現。

良渚文化的龍首紋玉鐲 | 圖：《文明的密碼——跟着考古學家穿越中國歷史》

過去，中國考古學家還小心翼翼地模仿柴爾德，稱之為「文明曙光」。現在，有人主張，良渚文化已經是文明，文明上限不斷上推，宋儒和辛亥革命家說的黃帝紀年（中華五千年）已經打不住了。

中國考古的重要性

1949年後，中國的考古發現，年年大豐收，不僅我們自豪，世界上的考古學家也刮目相看。

於是，中國考古界便有了「中國學派」崛起的呼聲。甚麼叫「中國學派」？主要是兩條，一條是馬克思主義指導，一條是中國特色。20世紀下半葉，美國考古學獨步天下，無論「過程考古學」，還是「後過程考古學」，都是非馬克思主義指導、帶有美國特色的考古學。後過程考古學雖有馬克思主義考古學的一支，但美國的馬克思主義並非中國的馬克思主義。

研究世界文明，歐亞大陸是「重頭戲」。歐亞大陸，亞大歐小。歐洲面積只有亞洲的四分之一。古典作家說的亞洲，包括兩河流域、埃及、小亞細亞、伊朗高原。殖民時代，亞洲的概念東擴，進一步分為西亞、中亞、南亞、東南亞、東亞、北亞六大塊，每一塊都很重要。

歐洲人對亞洲的認識是由近及遠的，西亞考古、中亞考古、南亞考古、東南亞考古，他們很熟悉；但東亞考古、北亞考古卻在中、蒙、俄三國外加韓、日兩國的範圍內，這一範圍佔了亞洲的一半多，他們對此領域相對隔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