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築印｜當藝術邂逅「牛棚」

圖 | 非凡出版

庖丁對魏惠王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庖丁解牛》中之庖丁由牛隻分割昇華至專業，從而帶出道家養尚之道。示範出凡事做到極致就是藝術， 解牛也可令抽象哲理具體說明，真是「嘻，善哉！技蓋至此乎？」

若要認識本地當代藝術，除了香港藝術中心和香港演藝學院，更有對岸之「牛棚」，其歷史亦要由油街開始追溯。話說諧音「油街實現」的北角油街十二號，前身為於1909年建成之香港皇家遊艇會會所，及後改用為藝術家和文化人之藝術村。由於千禧年間有消息指或會被改建為郵輪碼頭，藝術村逼遷覓地綢繆之際，翌年發現於一海之隔，前身為牛畜檢疫站及中央屠宰中心的土瓜灣馬頭角道「牛棚」已於1999年停止運作，亦正值空置。於是2001年藝術家及團體開始進駐，由2003年舉辦牛棚藝術節、2004年牛棚書展、及近年之Art Central、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都得到各界認同及好評。當風風雨雨爭議不斷，鍥而不捨艱苦經營下，直到今天已經有多個包括來自油街之藝術團體於牛棚發展創意；範疇涵蓋視覺藝術、錄像藝術、陶瓷、塗鴉等，牛棚亦改變成為「牛棚藝術村」（Cattle Depot Artists Village），並獲得市民公認。

簡樸之風 實而不華

2009年被古物古蹟辦事處列為二級歷史建築的「牛棚」，原本由政府產業署管理，至2011年才改為發展局接管及對外開放。其以紅磚為主要結構材料，1908年開始運作的建築群設計佈局，皆以二十世紀西方市場格局為主；中庭以矮牆圍起分隔，牆身兩面牆腳均有長長的餵飼水糟，亦可見昔日繫於牛隻的鐵環。圍繞中庭有五座紅磚平房，錯落有致各長五十米，當中亦保留了牛隻上落用的斜道。各磚屋皆有特色，通花鐵欄裝飾襯木門窗戶，天花木橫樑，所有磚屋用作支撐的鑄鐵亦塗上黑色，與紅色泥磚及綠悠悠植物樹木成強烈對比，磚砌原裝煙囪更是絕無僅有，充滿藝術氣息，乃香港碩果僅存同類建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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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之價值，不止於其「硬件」上已具歷史意義及建築特色；現今牛棚藝術村之存在，除可在「軟件」上推動藝術發展，更可以承擔社區文化發展及保育任務。跟中環其他以創意吸客的保育建築相比，雖同樣是標籤創意藝術，但「牛棚」一切卻實而不華，配合以人情味為根本的土瓜灣十三街區，理念相近加上文青氣息，具地氣又有心。欠奉賣弄花巧商品銷售、不設咖啡店、莫問天價而花巧的擺設、絕跡大型品牌活動宣傳等卡通人物載歌載舞，只有樹影婆娑之下難得的寧靜，思考及享受人生另一套生活價值，融入地區氣氛。

紅磚附近種滿綠樹，為牛棚添上幾分畫意。 | 圖：非凡出版

當年餵飼的水槽至今已成了牛棚的一個歷史紀錄。 | 圖：非凡出版

牛棚的位置座落在土瓜灣的小社區，保持着平實、貼地的風格，讓藝術融入社區。 | 圖：非凡出版

同舟之下 合而不假

「牛棚」是一個簡單藝術世界，攀牆樹繼續圍繞紅磚瓦頂自由漫延，貓兒可以放任於街道享受太陽。那份自然、率性、自我，正是牛棚村之風格；藝術空氣如此簡單，途步接觸入門不用登梯。其實藝術就是一份生活態度的選擇，輕鬆簡易融合於社區。

保留香港社區藝術，並非簡單提供創作空間，更需要環境與氣氛。必須承認，香港藝術創作是由殖民地華洋文化作為起點，市民喜好及生活於風馬牛不相及之下共融創見不同風格，昔日屠房也可化身為釋出美善的地方，「而知也無涯」，建構出小島之傳奇歷史。

牛棚平衡了藝術與社區的文化，隨性的形象成了街坊接觸藝術的入口。 | 圖：非凡出版

本文節選並改編自《香港築印》。

《香港築印》

作者：馮俊鍵、陳耀慈

出版社：非凡出版

出版日期：2020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