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響十九世紀末西方繪畫流派印象派創作方向的東方美學,讓從未到過日本的梵高、莫奈痴迷不已的藝術流派,文學巨匠魯迅熱衷於收藏的木刻藝術。它們擁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浮世繪。
有人說,浮世繪是世俗日本的最好物證之體現,是江戶時代日本的百科全書,的確如此。然而,鑒於浮世繪時間跨度之長,畫師之多,創作主題之廣,我們很難從一本書中得窺全貌,實為遺憾。而潘力新書《浮世繪的故事》卻是跳出包羅萬象的陳舊觀念,以六位青史留名的浮世繪畫師為主線,從六大主題為我們勾勒出這幅江戶全景圖。
在本書中,我們可以看到春信對青春的歌詠,看到歌麿和清長對美人的讚歎,看到寫樂描繪的歌舞伎世界,看到「畫狂人」北齋的清狂,看到廣重心中「風景日本」的鄉愁……
除了作者多年的研究成果外,本書令人愛不釋手的當屬精美的印刷與裝幀,一幅幅色彩鮮豔的畫卷舒展開來時,讀者也必將進入這無與倫比的江戶藝術世界!

大眾藝術之花
浮世繪是日本江戶時代(一六O三至一八六七)流行於民間的木刻版畫,用以表現百姓喜聞樂見的市井百態。從十七世紀後半葉開始,江戶武家政權實行「閉關鎖國」的政策,使日本國內維持較長時期的和平環境,可謂「太平盛世」,日本列島開始了經濟飛躍。同時,民族意識高漲,民族經濟和民族文化繁榮,普通百姓的經濟能力也大幅提高,城市中的富裕階層開始形成。
急速發展的江戶地區逐漸形成消費中心,培育了發達的商業文化和成熟的市民階層,浮世繪就是出自市井畫工手筆的大眾生活文化,在江戶民間流行了兩百多年,深受平民百姓的欣賞和喜愛。
為了滿足廣大市民的需求,浮世繪在當時發行量巨大,幾乎遍佈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從貴族士大夫到平民百姓,都可以用很低廉的價格買到。因此,浮世繪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藝術品」,而是像今天的街頭小報一樣,傳閱一陣之後就成了廢紙,大家關注的又是下一批新的出版物了。
就這樣,被丟棄的大量浮世繪作為當時日益繁榮起來的向歐洲出口的陶瓷器的包裝紙,漂洋過海到了西方。歐洲人在收到精美的日本陶瓷器的同時,也收到了日本人給他們送來的浮世繪,並成為他們改變自己繪畫面貌的重要參考。浮世繪就這樣在無意中扮演了東西方文化交流使者的角色。「浮世」一詞是日本佛教概念中相對於淨土、充滿憂慮的「現世」的意思,指生死輪迴和人世的虛無縹緲。「浮世繪」這個詞有入世行樂、人生如過眼煙雲之意,也就是表現現實世間的繪畫。同時,「浮世」一詞不僅反映出當時社會上流行的人生觀,而且有着某種色情意味。如果說浮世繪是表現市民趣味的繪畫,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就是源於對當時被俗稱為「惡所」的花街柳巷的描寫和表現。

一六O三年,武士首領德川家康在關東平原的江戶設置幕府。當時這裏只是一個小漁村,滿目荒涼,德川家康通令全國各地諸侯參與江戶建設,拓荒填海,疏通水道。大批被徵召到江戶的年輕武士幾乎都是單身。此外,隨着江戶城市建設的急速發展,來自全國的商人等各界人士也紛紛聚集,使得男性人口驟增。在江戶最鼎盛的時期,人口總數達到百萬之眾,其中青壯年男性約有二十五萬人,而中青年女性只有八萬餘人。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後果就是導致色情業應運而生。對於講究臉面的武家政權來說,娼妓氾濫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終於,幕府接受提議,批准在江戶東北部的吉原地區設立統一管理的「紅燈區」。
吉原的最盛期,集中了三千多名妓女。她們分為三六九等,最高級別被稱為「花魁」,不僅容貌姣好,還具備較高的文化素養,擅長琴棋書畫等傳統技藝,可謂才色兼備的「明星」,因此成為浮世繪美人畫的主角。

此外,吉原也不是一般概念中的花街柳巷,而是演變為江戶最大的社交場所,白天在這裏可以鑒賞工藝美術品和名花名曲,還有俳諧和茶道聚會,許多文人學者和浮世繪畫師都是吉原的常客,甚至不少良家婦女也在這裏媲美髮型和服飾。
吉原由此成為江戶大眾文化的發祥地,也為浮世繪創作提供了不竭的源泉。正如日本學者指出的那樣:「江戶吉原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陰暗的一面,但若離開吉原,江戶文化將無從談起。」
本文及圖片節選並改編自《浮世繪的故事》。
《浮世繪的故事》
作者:潘力
出版社:香港三聯
出版日期:2020年12月
浮世繪是日本江戶時代(一六零三至一八六七年)流行於民間的木刻版畫,鮮活地表現了當時社會各階層的生活面貌和流行時尚,包羅萬象,被稱為江戶時代的「百科全書」。本書主要講述六位有代表性的浮世繪大師的故事,讀者從中可以了解到浮世繪的歷史、工藝和三大題材——美人畫、歌舞伎演員像和風景花鳥畫。作者用洗練的文筆書寫浮世繪這一日本傳統美術的淵源和發展流變,讓我們對浮世繪的緣起、傳承及流變有深刻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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