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與太陽》譯者宋僉：藉人工智慧訴說人類寓言

2017年，英國日裔作家石黑一雄榮獲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稱：「石黑一雄的小說以巨大的情感力量，發掘了隱藏在我們與世界聯繫的幻覺之下的深淵。」

沉寂了4年之後，石黑一雄帶來新作《克拉拉與太陽》，於今年3月8日全國首發。《克拉拉與太陽》涉及當下最熱門的社會話題之一：人工智慧技術的發展與倫理。

5月16日，深圳本來書店舉行《克拉拉與太陽》譯者宋僉分享會，並有《晶報》總編輯胡洪俠、總策劃馮濤、責任編輯吳潔淨親臨現場，向讀者解讀這部全球囑目的作品。

這是一部傳統硬科幻小說嗎？和他此前作品有何異同？

原版圈就這些問題採訪了《克拉拉與太陽》的簡體中文版譯者宋僉。

宋  僉

《克拉拉與太陽》中文簡體版譯者

 上海譯文出版社文學編輯、譯者，石黑一雄作品《被掩埋的巨人》《我輩孤雛》責編，譯有《克拉拉與太陽》《隨性而至》等。

Q：是甚麼契機讓您成為《克拉拉與太陽》的譯者呢？

A：上海譯文出版社有一個傳統，就是鼓勵我們這些編輯，尤其是相對年輕的編輯們，能夠編輯和翻譯兩手兼修。

後來，上海譯文出版社擁有石黑一雄在內地出版的獨家代理權，我作為石黑一雄《被掩埋的巨人》這本書的中文責編，也翻譯過他的諾貝爾文學獎獲獎演說詞，得到出版社的賞識，於是有了這樣一個契機去翻譯他的作品，這也是我的榮幸。

Q：您在翻譯這本書的過程中，覺得跟他以往的作品有何區別？

A：我覺得石黑一雄是一個寫作風格非常獨特的作家。雖然他每一次創作的題材都讓我們覺得很驚奇，很出乎意料，但從他的文學創作手法來講，可以說是一以貫之的，所以我並不覺得有很大的區別。

而且我覺得克拉拉就是他的完美代言人。她非常細膩、內斂，對人類內心深處的微妙情感和心理活動，有著極為敏銳的洞察力。儘管她是人工智慧，但她依然是一個「石黑式」的觀察者，與他之前作品中的第一人稱敘述並沒有甚麼太大差別。

Q：很多人覺得《克拉拉與太陽》是本科幻小說，但它跟傳統硬科幻又有些區別，你覺得那個區別在哪裡？

A：《克拉拉與太陽》有著科幻的設定，但它一定不是一本硬科幻小說。

一般來說，硬科幻小說應該有一個完整的世界觀設定，作者會通過各種手法讓讀者瞭解到：這個未來是發生在甚麼年代、甚麼背景，這個時代的科技發展到甚麼程度？

但石黑一雄完全沒有交代這些，他的關注點不在這裡。按照石黑一雄本人的說法，這是一部反烏托邦的小說。 

另一方面，石黑一雄是一個非常細膩內斂、非常矜持的作家，他願意透露給讀者的資訊，要遠遠少於他心中所構思的。他也許對於未來世界有一個底稿，但因為這些和他的主題並不直接相干，或者說他希望留給讀者自己思考，所以並沒有把未來世界的科幻設定全盤托出，可以說他是一個非常熱愛留白的作家。 

這部小說其實是借用人工智慧，去探討究竟存不存在獨一無二的人性和個性，其故事的內核依然是一個典型的石黑式命題。就這一點而言，它其實是一部非常傳統的人文主義小說。

Q：書中反覆提到克拉拉對於太陽有一種莫名的崇拜，太陽對克拉拉來說意味著甚麼？

A：克拉拉對太陽的崇拜其實非常理所當然，首先克拉拉就是一個人工智慧機器人，太陽能是她能量的來源。另一方面，不管是克拉拉的設定也好，還是她作為人工智慧的自我推理也好，太陽既是熱能，也是這個美好世界的源泉。她認為是太陽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光明、溫暖和秩序，所以她對太陽的崇拜是非常合乎邏輯的一件事情。

一些書評人會把克拉拉比喻為一個宗教信徒，你可以從人工智慧的這種思維推演當中，窺見人類早期宗教的演變，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Q：您是否認為人工智在未來會威脅人類的地位？

A：我認為對人類社會的某些階層，或者說處於底層的人來說，人工智慧的過度發展的確會對他們的生存造成威脅。對於那些佔據優勢地位的人來說，他們會因為人工智慧的發展而愈發得利，這是一個階級對立的問題。

Q：能給各位讀者推薦一些書單嗎？

A：首先是石黑一雄的所有作品。除此之外，我本人很喜歡毛姆的作品，我認為他是一個很會講故事的作家，也是一代又一代文藝青年的最愛。當你對現實世界感到煩躁的時候，不妨去讀一讀毛姆的作品，可以讓你從這個時代的焦慮感中跳脫出去。

《克拉拉與太陽》各版別書籍

Klara and the Sun

作者：Kazuo Ishiguro

出版：Faber & Faber

クララとお日さま

《克拉拉與太陽》日版

作者：Kazuo Ishiguro

出版：早川書房

《克拉拉與太陽》台版

作者：Kazuo Ishiguro

出版：商周出版

石黑一雄作品套裝   台版

作者：Kazuo Ishiguro

出版：商周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