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香港街頭多了許多慢慢走、細細看的身影,訪港的旅客不再只是匆匆購物,反而沉迷於觸摸這座城市的肌理,閱讀它藏於細節裡的故事。Sycamore不再是無花果,而被譯作風雅的「詩歌舞」;「快富街」、「積運道」是直白熱鬧的祈願;中環的那句「所有目的地」,則彷彿一句人生隱喻:路從來不只一條,目的地也可以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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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埠初期至戰前,香港主要街道大多會以王室成員、軍政官員等具殖民地色彩的名稱命名,作為對此等人物的紀念;而內街名稱則多與附近的地理、歷史、建設等相關,亦有整幅新發展區的街道以該些相關的詞匯命名,例如大角咀一系列的植物名稱街道,以及油尖區、香港仔等地以中國或東南亞商埠城市命名;而一些私人發展地段附近的街道大多由業主命名,例如東角一帶的怡和洋行、利園山一帶的利希慎家族等等,台階發展的物業名稱亦已成為正式的街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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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於何時出現街道名稱標識的年份已不可考,但從一些可辨別年份的早期照片中觀察,暫時發現於1860年代已經有街牌的出現。雖而早期的街牌款式沒有劃一,但最常見為深色底色配以白色中英文街名的方型牌,懸掛在樓宇外牆,從此款街牌的厚度而言,有可能是以木板製作。
1930年代末香港政府開始改用以生鐵鏽造的T型街牌,這種街牌的款式較為統一,而且開始廣泛地在大小街頭上設置,加上這種制式的街牌直至1960年代方被新款的長方形街牌所取代,因此T型街牌成為老香港的其中一種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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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生鐵鑄造T型街牌設計是白底黑字上英下中排列,但亦有部分以黑底白字的形式出現,甚至上中下英的「倒T型」。街牌的角位全部為方直角,邊緣以黑色線框包圍文字但留有白邊,而黑色線框六隻向外的直角以圓弧向內凹作為修飾。
在1960年代初期,政府推出另外兩款設計的生鐵鑄造T型街牌,其中一款只見於香港島使用,街牌的八隻直角改為圓角,黑色線框緊貼街牌邊緣沒有留白邊。另一款則只發現在深水埗一帶使用,數量亦相對較少,街牌的八隻角為方直角,黑色線框緊貼街牌邊緣沒有留白邊,中文街名亦有別於傳統中文書寫方向,改為近代的左至右方式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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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鐵鑄造的T型街牌大行其道的同時,政府於1961年開始試用一款以鋁質搪瓷工藝製作的長方形街牌,字體相比T型街牌甚至目前常見使用的街牌更大更清晰,面積亦可謂開埠至今各款街牌中最大的。這種街牌以鋁片表面上色而成,背面再以木板加固。大長型街牌以白色為底色,中文字最初是採用紅色,而英文及邊框則為黑色,但推出後發現紅色字體容易褪色,因此數年後便將中文字改為黑色,原本已經安裝使用的紅字版本街牌則會按需要作出更換,或另行印製中文街名貼紙將之覆蓋。而文字排列上,仍維持上英下中,但英文靠左置齊而中文則靠右;一些英文街名較長的,例如皇后大道中,會將部分英文置於第二行,以縮短街牌的長度,例如「QUEEN'SROAD//CENTRAL 中道大后皇」。
大長型街牌除了顯示街道名稱外,亦曾在1971年試驗在街牌內加上地區名稱,以便利遊客了解身處的地點,但設置的數量不多,因此並不常見。大長型街牌約盛行於1961年至大約1970年代中期,除了上述的中文字顏色轉換外,亦因應時代的變化,中文字的寫法由最初依照傳統由右至左書寫,逐漸改為近代的左至右書寫方式,而在改變書寫方向的同時,亦曾出現置右及置左靠齊的排列方式;中文字體亦與之前的各款T型街牌的楷書不同,改為用上相信源自台灣「金梅粗黑」的「監獄體」等黑體字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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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中後期,長型街牌的尺寸及字體開始縮小,中英兩文置中,英文由以往的全大寫逐漸轉發為只有每組字詞的首個字母為大寫,英文字體跟隨英國使用為路牌而設計的Transport,中文則由「監獄體」逐漸轉變到目前使用的「全真粗黑體」。物料上亦逐漸改以平面鋁片生產,以及使用反光黏貼物料製作底色、邊框、文字及圖形,取代以往的絲網印刷等傳統上色工序。此後新製的香港街牌在物料上都沒有太大的變動。
直至2004年,路政署為方便道路使用者識別街道門牌位置,推出附有箭嘴及門牌號碼的新設計街牌,並一改以往街牌只面向車路的做法,在同一鐵柱上安裝兩塊分別面向車路及行人路的街牌,以便路人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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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見的白底黑字街牌外,路政署在部分地區設立特色街牌,在西貢墟的主要街道就換上白底綠字的街牌,而上環、西營盤一帶的部分街道則使用棗紅色,並附上「海味街」、「參茸燕窩街」、「藥材街」等的標示,以方便遊客識別。
《街頭文物蹤跡》
作者:李澤恩@香港歷史研究社
出版社:萬里機構
出版時間:2025年7月
文物古蹟不一定藏在博物館裏,城市街頭亦藏有無數蘊含歷史價值的舊物——街牌、郵筒、電話亭、消防栓;以至馬路上的紀念碑、山徑旁的里程碑,皆是香港百多年城市發展的默默見證者。
這些近在咫尺的「街頭文物」,往往容易被人忽略,甚或悄然消失;本書作者多年來走遍街頭巷尾與鄉郊小徑,到處記錄城市角落之中的舊物身影,尋究它們的歷史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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