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以獨特的風格,高度概括的技術,真實生動地描寫社會生活等方面,在畫史上贏得了崇高的地位,成為舉世聞名的不朽傑作。《清明上河圖》描繪的是清明時節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開封)東角子門內外和汴河兩岸的繁華熱鬧景象。畫作的每個場景背後均蘊藏著深意,背後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畫有盡而意無窮。
▋壹:「解」店小考
卷尾掛「解」字招牌的店舖引起諸多學者的爭議,一說「解」字同「廨」,論作是官僚辦公的地方;另一說「解」字即「解庫」的簡稱,是一個當舖;還有一說認為「解」字作為「解制日」「解夏」來看待,僧尼們「可從便給假起單,或行腳,或歸受業,皆所不拘。」筆者以為,簡陋的屋裏屋外沒有官府或典當舖應有的森嚴和講究的門面,不太可能是官舍或當舖。筆者試解如下:
與「解」字搭配可以作為營生手段的有「解命」,即算命,或「解道」等,或「解」姓商舖,從畫中看,應為「解命」之所在。王遂一先生的解釋是:「縣鄉推薦保舉的貢士進行預選考試就稱為『解試』;……『解』字為『解試』的省略, ……」在路北,「不是一般的庭園,而是官邸,也許就是負責『解試』諸項工作的官員辦公的地方。而路南掛『解』字之處……像個客棧或茶館。……掛個解字招徠生意」。那麼,這個「解」字招牌下聚集的就是許多貢士了。從「解」字招牌的屋宇來看,完全是一家私人小舖,王遂一先生的解讀已經接近實情了。
筆者以為,必須將「解」字舖的功能與周圍建築環境的特性綜合起來進行研究。其周圍是中高檔旅店聚集地,包房居多,如「久住王員外家」「久住曹三……」等,王員外家的樓上有一位士子正在發奮讀書,似準備參加科舉。這個外面的涼棚與掛「解」字招牌的店舖是一家,是「解」字舖的「侵街」之處,這個「解」字當為「解命」之意,涼棚下的老者是「解」舖的主人── 一個算命先生,他手持紈扇,自信地仰着腦袋向十個聽客逐個測算着他們的考試命運。
──節錄自《清明上河圖解碼錄》
▋貳:畫家的失誤
畫家在細節處理上也難免有失誤之處。例如:「王員外家」門外兩個挑擔的男子竟缺少一個籮筐,籮筐上面裝的是類似麥芽糖的東西。如果是單挑一個籮筐,須將筐繩縮短,貼着後背,加長手持的另一端,以便於省力前行。
──節錄自《清明上河圖解碼錄》
▋叁:劉家上色沉檀楝
一塊廣告牌,映襯出開封貴婦的化妝用品。在《清》卷臨近結尾處書有「劉家上色沉檀楝」的豎牌,通常認為這是一家賣檀香的「香舖」,尚有望文生義之嫌。
事實上,「沉檀」是一種婦女用的化妝品,「上色」即上等成色。「沉檀」曾出現在五代南唐後主李煜《一斛珠》的詞裏:「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個兒。」「楝香」是指楝花,見王安石《鐘山晚步》:「小雨輕風落楝花,細紅如雪點平沙。」楝花性寒,可入藥。在該店舖的橫匾上出現「□□沉□□□丸□□香舖」,因而可以更確切地說, 這是一家經銷化妝品和香料的商店。
──節錄自《清明上河圖解碼錄》
▋肆:宋代的交通規則
一隻車載腳鐙,反映了宋代的交通規則。據《隋唐嘉話》載:「中書令馬周,始以布衣上書, 太宗覽之, 未及終卷, 三命召之。所陳世事, 莫不施行。舊諸街晨昏傳叫,以警行者,代之以鼓,城門入由左,出由右:皆周法也。」
唐代初年大臣馬周制定了車輛靠右行的規則。從畫中馬車的結構可以推定北宋城市的交通規則實行的是左行制,如卷後部繪有一輛迎面而來的馬車,這是由四匹馬拉的大車,馬車上下車的腳鐙子是安裝在馬車後部的左側,說明北宋實行的是靠左行的交通規則,這是出於人們從道路左側上下車的方便和安全,也是來自於人們從左側上馬的習慣;再則,路上的其他車輛大多是靠左側行駛。
──節錄自《清明上河圖解碼錄》
▋伍:北宋的說書人
在宋朝城鎮的娛樂場所,出現了很多切合市民階層口味的表演藝術,如說書、戲曲等。「說書」或「說話」就是講故事,講者稱為「說話人」或「說書人」。他們說書可以依據「話本」,以通俗直白的話語寫成,題材受市民歡迎,故事曲折而引人入勝。
從內容來說,「說話」分為「小說」、「講史」、「說經」和「說渾話」四類。「小說」興起於北宋中期,以愛情和公案傳奇為主,很受大眾喜愛,並對後世的文學和戲曲影響甚大。「講史」是講歷史故事。「講經」即講佛教的因果報應等故事,勸人積德行善。「說渾話」則是諷刺幽默的小品。
在《清明上河圖》裏,就描繪了一個說書的場景。聽書人中,男女老少都有,有小孩騎在大人肩上,聽得津津有味,也有小孩扭身想去玩耍而給大人拉着⋯⋯很生動吧?人物衣服的縐褶,線條流利,人的形體也因此約隱約現。而聽說書的人中,還有僧人和道士。
──節錄自《東京夢清明上河圖》

北宋東京是近代開放型城市的先聲,也是金元入侵前夜,中國傳統生活的代表。
「曾觀大海難為水,除卻梁園總是村。」北宋東京汴梁的繁華富庶,引動一書一畫的創作。一書是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一畫則是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本書以書解畫,以畫配書,帶引讀者欣賞全畫,體會一千年前東京的繁華和命脈所在。
特選圖中十個焦點場景,透過一筆一捺白描臨摹,細看東京車船樓閣、市井人物之餘,也領略《清明上河圖》的藝術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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