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首倡口罩防疫的那位中國醫生

他，在1911年東北大鼠疫中，作為清政府的全權總醫官，率領東北防疫人員，在不到4個月之間徹底消滅了這場烈性傳染病的流行，拯救了千萬人的生命；

他，創造的隔離、口罩防護等「伍氏」防疫法，在SARS及新冠肺炎蔓延時期依然被用於阻斷、控制病毒傳播。

他就是中國檢疫與防疫事業的先驅、1935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候選人，伍連德。

香港中和出版推出的新書《國士無雙伍連德》，是伍連德的生平傳記，書中極為詳盡地講述了「鼠疫鬥士」伍連德1911年東北抗擊鼠疫的過程，涉及到科學、政府和外交等各個領域，對整個防控的技術細節和社會機制進行了復原。情節驚心動魄，讀來盪氣迴腸。

《國士無雙伍連德》

作者：王哲

出版社：香港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20年7月

伍連德其人

每一次疫情出現，人們都會想起伍連德先生，都會重溫他的事跡，特別是東北抗疫的事跡。同樣的故事，每一篇都能達到10萬+。活在人們心中，莫過於此。

在百多年前，他是中國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梁啟超盛讚道：「科學輸入垂五十年，國中能以學者資格與世界相見者，伍星聯博士一人而已！」

伍連德先生出生在南洋檳榔嶼，在英國接受醫學教育，學成後毅然回國服務，將自己最寶貴的年華貢獻給中國的衛生防疫事業。

1910年末，伍連德在一場爆發於中國東北的百年不遇的大鼠疫中，率領一支小小的中國防疫隊在四個月內徹底消滅鼠疫，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成功控制傳染病的行動。

1911年，伍連德主持召開了中國歷史上首次國際性會議「萬國鼠疫大會」；1915年創建中華醫學會；1911—1926年主持創辦了包括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協和醫院和哈爾濱醫科大學等在內的20多所醫院或醫學院校。

1935年，伍連德以其「在肺鼠疫方面的工作，尤其是發現了旱獺在其傳播中的作用」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提名，是目前公開資料中首位被諾貝爾獎提名的中國人。

圖 | 1911 年，伍連德在哈爾濱第一個鼠疫實驗室內

令人談虎色變的黑死病

提起鼠疫，都會聯想到黑死病。因為死者會出現黑斑，所以得名黑死病。因為此病先在家鼠中流行，然後在人群中流行，所以又叫做鼠疫。中國歷來也有鼠疫記載，有「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的民謠。

其實，鼠疫很早就在地球上存在了，歷史上一共有兩次高峰期。人類歷史上第一次鼠疫大流行也就是查士丁尼大鼠疫於6世紀中葉開始至8世紀消失，在歐亞奪去上億條生命。第二次大鼠疫也就是黑死病從14世紀中葉開始，前後300年，歐洲大陸喪失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口。從19世紀下半葉開始的第三次鼠疫大流行，從雲南、孟買開始，最後匯聚於北滿，驚天動地地爆發。

全球第三次也就是最後一次鼠疫大流行，是鼠疫這個惡魔最後的反撲，其來勢遠較前幾次兇猛，特別是在北滿出現肺鼠疫這個另類。以往的腺鼠疫要靠老鼠和跳蚤傳播，感染者死亡率為70%。而肺鼠疫在人群中傳播無須通過老鼠和跳蚤，不僅傳播極快而且感染者死亡率100%。

圖 | 冬季的哈爾濱，疫區的中心

首創戴口罩、疫區隔離，消滅鼠疫

《國士無雙伍連德》裏記錄了在這場驚心動魄的鼠疫期間，伍連德是如何進行防疫的。

伍連德看着大家，開口了：「現在，控制鼠疫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求醫護人員和民眾戴口罩。」

大家吃驚地看着這位剛剛贏得所有人的服從和尊重的欽差大臣，他沒有慷慨激昂地立誓，也沒有故作高深地引經據典，甚至沒有如臨大敵的動作。他要辦的第一件事竟然非常簡單，沒有甚麼技術含量，欽差大臣竟然幹了這麼一件在衛生防疫中屬於小兒科的事。

圖 | 1911 年，關閉的學校和客棧被租用作辦公室和消毒站或病房

伍連德看着眾人，點點頭：「對，就是戴口罩。現在鼠疫通過呼吸傳播，戴口罩可以阻斷其擴散。」說着他拿出一個口罩說：「我專門設計了這種簡易加厚口罩，已經下令大量趕製，很快可以供應全體防疫人員使用。」

於是，沒有幾天，哈爾濱所有參加防疫的人員都戴了口罩。很快，東北其他地方的防疫人員，和很多老百姓都戴上口罩。這種口罩，後人稱為伍氏口罩。1911年在哈爾濱，在東北，如果沒有從一開始就嚴格執行戴口罩這個簡單的要求，醫護人員、輔助人員和百姓的死亡數會高得多，鼠疫的控制成功時間也會延長甚至失控。正是這個看似簡單，卻非常有效的措施挽救了無數條生命。

圖 | 伍連德發明的伍氏口罩

圖 | 1911 年，準備出發的消毒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