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背後的故事】經久醖釀造就不同凡響的武俠世界——《董培新畫說金庸》出版記

圖 | 《董培新畫說金庸》

金庸的武俠小說傳世多年，上世紀五十年代起在香港報章連載，首部連載小說是以清代為背景的《書劍恩仇錄》，當時吸引大量讀者每天追看，很快掀起了一股武俠故事的熱潮。往後一直到上世紀七十年代，多個故事陸續在報刊連載刊登，當中包括膾炙人口的《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笑傲江湖》、《鹿鼎記》等等，這些故事其後除出版了紙本小說（包括多個語言版本）外，更改編成電視劇集、電影，並一直風行至今。

金庸武俠小說最初在報章連載時，很多時會配以插畫，旨在用圖片來描述文章的情節，增加閱讀的趣味性。當時，最早繪畫金庸小說插圖的人士包括姜雲行及王司馬二人。兩者的風格各異，前者偏好工筆，重心放於圖案，而後者則注重寫意，講究整體均衡。而近代的包括董培新及李志清等，也是各具特色。前者着重意境及對人物的刻畫，而後者現代感較強，近於漫畫創作。

相信不少金庸小說的讀者，都會按着小說的內容，在腦海中幻想各個角色的造型及舉止、神態，加上小說被拍成電影和電視劇，人物角色的外形就顯得更為具像。大多由電視劇認識金庸小說人物的我，早就被劇中的選角定了型，例如︰每想到《神鵰俠侶》中的主角楊過，形象就是劉德華，《鹿鼎記》的韋小寶則是梁朝偉，《書劍恩仇錄》的乾隆就是鄭少秋……而在其後參看小說時（雖然並不是每部小說也有看過），往往也會被這些角色影響了閱讀經驗。

不過，很多時候也會覺得，電影或電視劇選角未必能做到面面俱到，因為虛構的角色始終難以在真實世界中，找到完全對應的一個人去飾演。然而，繪畫就不一樣了。畫家可以按着小說內容，重新創作一個角色的造型，完全不用擔心會受現實環境所限制，甚至能把自己的個人想像加進畫作中，令作品的內涵更加豐富多姿。而董培新先生的金庸小說畫作，就是他在揣摩小說內容情節及角色個性、特質的情況下，加上個人的創意，及對人性的了解，把一個個情節場景和人物活現眼前，令人為之驚嘆。

圖 | 香港商務

二零一七年，首次安排與董培新先生夫婦會面，一同探討把畫冊重新出版的可行性。由於董氏伉儷長居加拿大，每年僅有短暫時間回港，故在會議前已先做了點功課，把握時機希望提供合作方案。首先，得知台灣遠流版本的版權早已到期，遠流方面已向董先生爭取一次性印刷舊書來應市，加上內地授權的版本也剛好到期不再續約，表示這本畫冊快將斷版，正是大好機會把版權全部統一到香港，並以全新面目再度上市。第二，在會面前先研究了台版及內地版的編排方式及刊登的作品和數量，準備提出優化的新出版方案，為畫冊增值。

董先生及董太太和靄可親，首次見面即一見如故，得悉董太太以筆名「張宇」（與本人姓名首二字相同）撰寫小說多年，更是十分驚喜。尤記得在席上，董先生侃侃而談他與金庸先生的一段緣份、他怎樣開始繪畫金庸小說的作品，以及作品意念的由來及角色場景的設計。當初，董先生因為婉拒了《明報》的邀約，而錯過了與金庸先生合作的機會，後來，他在二零零三年透過邀請金庸先生主持自己的畫展開幕，在會場獲得金庸先生首肯，由他繪畫金庸小說的畫作。當時金庸先生爽快答覆︰「你放心去畫吧！」由此展開了董先生創作金庸小說畫的歷程。

董先生繪畫的場景畫有些長度達十二尺，為甚麼要畫那麼大幅？他解釋原因︰「當時計劃在內地辦畫展，已承租了一個地方，但視察場地時，看到一面牆竟有幾十尺長，心想︰糟了！自己的畫作都不夠大，掛上去像郵票一樣，怎辦？於是心生一計，就用大幅來把金庸的情節畫出來。」

圖 | 香港商務

關於作品的意念及場景設計，對董先生介紹《乾隆皇西湖選妓》一畫甚有印象。他解釋，這幅圖是由他精心設計的。整幅圖十二尺，細心留意可以發現，是用上了電影拍攝的手法，像用遠攝鏡在遠距離拍攝的效果，整個景物就在畫面中壓縮，營造出一種緊湊的感覺。而畫中的燈火部分經他特別處理，把散射的部分都畫出來了，看上去就好像燈火是亮着的一樣。另外一幅，是他描繪楊過與小龍女在古墓中的一幕。董先生說︰「常躲在墓穴裏的小龍女，應該很少見人，故不會打扮自己，眼眉也不會修；而且她較少接觸陽光，皮膚應十分白晢……」果然，《古墓幽居》一圖中，小龍女皮膚雪白，而且雙眉較粗，頭髮也沒有修剪。這都反映董先生十分掌握金庸小說的內容，加上透徹了解人性，方能畫出一幅幅令人產生共鳴、讓人感動的畫作。這或許是他以往在繪畫漫畫時積澱下來的經驗及觀察力的結果。

在幾次會面後，最終向董先生夫婦提出了畫冊新版本的出版方案︰第一，在新版本中，應充實之前沒有畫過的小說，如《白馬嘯西風》、《鴛鴦刀》、《越女劍》三部，令新版本能收錄金庸整全十五部小說的畫作。第二，在內容結構上，舊版本以意念來分章節，同一主角分佈在不同章節，讀者無法貫穿聯想小說的情節，而新版本建議改以小說分章。第三，在設計形式上，畫冊定位為藝術精品，希望與台灣版及內地版的流行讀物有較大分別，故建議採用大開本精裝印製；考慮到董先生畫作長幅佔多，寬幅對開整幅呈現一對版，可令畫作更具氣勢。第四，增加新後記述說新版本內容及創作感受，並邀請資深文化出版人陳萬雄博士撰寫新序言。

圖 | 香港商務

在編輯過程中，讓我又重新翻閱金庸小說中的一些段落，配合董先生的畫作一同觀賞，更覺董先生的匠心獨運。畫作把小說的情節活靈活現的表現出來，如《天龍八部‧聚賢莊大戰前夕》中現場群雄劍拔弩張的張力，又如《射鵰英雄傳‧黃蓉郭靖智破撒麻爾罕城》無數傘兵下落的那種氣勢磅礡，或如《神鵰俠侶‧楊過與小龍女在斷腸崖》的悲情與真愛，均令人嘆為觀止。

一件事或許值得記下來，是這本畫冊製作時間跨度比較長。在香港二零一九年發生社會運動及二零二零年起爆發新冠病毒疫情期間，我們跟董先生一家在港、加兩地仍然緊密聯繫。雙方必須克服時差問題，透過通訊軟件交換排版及封面設計的意見。例如關於封面設計，董先生特別挑選了一張新作品《成吉思汗惜哲別》（二零一九年在香港海港城的畫展展出）作為封面設計，他更精益求精，多次提出修改意見，直到他認為滿意為止，務求令封面以最佳的方式呈現出來。

正如金庸先生在評價董先生的畫作時說︰「長期在心裏醞釀的藝術作品，一出來果然不同凡響。」二零二零年七月，經過三年多時間醞釀，這本新版的大型畫冊終於面世，感覺也是一樣不同凡響。

其後，配合網上營銷，我們特別邀請遠在加國的董先生為我們拍攝數段介紹新書的視頻，幫助促銷，也讓一眾讀者可與作家在屏幕上見面。

視頻 | 香港商務

聯合出版集團2020年度好書

寢饋功深再現金庸經典，

經久醖釀造就不同凡響。

《董培新畫說金庸》

作者：金庸

繪者：董培新

責任編輯：張宇程

出版社：香港商務

出版日期：2020年7月

董培新以為金庸小說繪圖而聞名，畫作絕不重繪，真本多獲收藏。本書收錄董培新增繪十餘幅從未公開新作，憑藉對金庸小說的理解與想像，摘取精彩情節化成水墨佳品，融匯文學與藝術。金庸曾經感嘆：「董培新先生提起畫筆，繪出了不少金庸小說中的場面。那些場面是他在心裏醞釀了很久很久時日的。長期在心裏醞釀的藝術作品，一出來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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