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起香港電影,你會想起甚麼?
金像獎?劉德華?許鞍華?
也許這是許多人所認識的香港電影的「今生」。
如果要從「今生」尋找「前世」,許鞍華第一部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的作品,便是劉德華首部具有重要角色的電影——《投奔怒海》。

圖 | 網絡
那時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金像獎只辦到第二屆,劉德華是新演員,許鞍華代表了新浪潮。而當時獨具慧眼支持新浪潮導演、起用新人的投資者,在頒獎台上接過最佳電影獎座的監製,名叫夏夢——長城大公主。
夏夢是長城電影(新長城)的當家女明星,公司前身長城影業(舊長城)由張善琨創立,而張善琨「崛起於『孤島』前後的上海影壇」——也許上海影壇就是香港電影其中一幅前世的景象。

圖 | 夏夢(網絡)
從二十世紀四十年代中後期起,陸續有大批上海影人南下香港,匯聚了當時中國電影界頂尖人才,涵蓋了電影製片家、管理人員、編導、演員及各類技術人員等。
影人所以南下,主要是為了逃避戰火。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副教授、電影研究學者蘇濤在香港中和出版的《電影南渡——「南下影人」與戰後香港電影(1946—1966)》一書中,將這群來自上海的電影人才稱為「南下影人」。
「他們的南下,不僅帶來了戰後的香港電影工業恢復所需的資金、技術和人才,更帶來了上海的電影觀念、製片模式和創作手法」。戰後的香港電影百花齊放,產量之高、題材之多、光譜之闊,實乃香港電影史上鮮見的局面。而香港亦在戰後取代並承繼了上海的地位,成為「東方好萊塢」,華語電影的製作中心地帶。

《電影南渡——「南下影人」與戰後香港電影(1946—1966)(增訂版)》
作者:蘇濤
出版社:香港中和
出版時間:2021年7月
這本《電影南渡》聚焦南下影人這一特殊群體,考察了二十世紀四十年代中後期起,一大批從上海南下香港的電影界人員,如何參與和改造了香港戰後的電影生態,並與上海形成互文和對話,書寫了上海香港的雙城記。
《電影南渡》一書,仿如重塑了香港電影的前世景象,循製片家與電影公司、導演與其作品、明星、類型與片廠,闡述國語片在香港的多元發展與興衰,製片公司的經營與角力,導演的「離散情結」與作品的表現與抒發,明星與演員的形象構造、對本地以至國外觀眾的觸及與文化影響力。

圖 | 瓊樓恨電影小書
對上海電影傳統的回望和再現,亦是「南下影人」離散情結的一種表現。身處中國東南一隅的香港,為了抒發如影隨形的離散情結,「南下影人」在銀幕上反覆搬演着那個令他們念兹在兹的上海。
從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南下影人」的創作都是以上海電影為模本的,其作品的主題、類型和風格,幾乎與上海電影如出一轍。例如,馬徐維邦(1901-1961)的名片《瓊樓恨》(1949)延續了導演上海時期的類型取向和視覺風格,不禁令人聯想到《夜半歌聲》(1937)等馬徐氏早年的創作。朱石麟執導的《誤佳期》《一板之隔》(1952)在很大程度上繼承了《馬路天使》(1937,袁牧之導演)《十字街頭》(1937,沈西苓導演)等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上海進步電影的遺產,採用社會寫實的手法表現南下香港的小人物的求生之艱與辛酸悲苦。

圖 | 網絡
也許對一眾影人而言,南下原非本意,離散亦非所願,電影在當下亦只能作為工具,讓影人安家立業、尋回創作熱誠、延續教化使命、展示歌韻身姿。也許偶爾亦能夠從中得到紓解與慰藉。
延伸閱讀

《感悟電影的藝術人文——108部世界電影評論》
作者:何威
出版社:香港中和
出版時間:2020年8月

《香港電影:額外的維度(中文增訂本)》
作者:張建德(Stephen Teo)
譯者:蘇濤
出版社:香港中和
出版時間:2018年2月

《夢回仲夏──夏夢的電影和人生》
作者:楊子宇
出版社:香港中和
出版時間:2017年5月
(圖文轉載並改編自香港中和微信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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