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陳萬雄，歷史學家、出版家，曾任香港商務印書館總經理兼總編輯、香港聯合出版集團總裁。
本文節選自《美術家》雜誌2022年冬季第16期，原標題為《書生人情》。
書生人情紙一張，信是有緣，紙輕卻情重！
近日整理庋藏舊扎，內有一批賀年咭與賀年箋，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舊物，乃其時交往的一些前輩學人的賀年祝福。物是人非，他們大都去世了。睹物思人，撫摩再三，斯人雖往，人間世緣，仍舊是讓人緬懷的，何況更有尊敬的成分。
幾十年過去，舊物如積，時因抵受不了凌亂，會抽空整理一下，順便取捨。積物的取捨，自有種種的考慮，忖量反覆。難免汰除部分，心中多少不忍不捨，託辭情隨境遷，早晚物化。至於留下來的這些賀年咭和賀年箋，是捨不去曾親灸過、並有所教益的長者的懷念。
分外值得珍惜的，這些咭或箋，全出於他們的手作。年代匱乏，物料雖然簡陋，但祝詞造形，卻古雅可賞，成了把手珍玩。咭箋內容所示的那份誠意，於我個人，猶覺珍貴。這樣輸心著意的手作賀年狀，相信隨那個時代、那代人的過去，而不可再了。
這幾十年時代變化實在太大，電光閃石，一日千里，於年賀咭箋的變化也可見其端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尚可見手作咭箋，然而印製的賀年咭已日漸流行，且製作愈發精美，五光十色，奇巧奢華，甚至個人或公司有了專印。擺放家中，琳瑯滿目，真可增添新年氣氛。不過，能有親手署名或親撰祝詞的，已是少數了。人忙了，世情薄了，也是事實。年節過後，隨即清理，頓成垃圾。然近年，連這些批量出產的賀年咭也日漸少了。相信大家都有這樣的經驗，每逢年賀以至中西節日，大家都會花不少時間在手機上，收發祝賀之詞。收發的對象也多了，無遠弗屇。對象多了，不勝負荷，能親手寫上祝語已屬難得，更多的，只好用轉發現成的。年節候問，一鍵人情，也是千里共嬋娟之意。
如是看來，庋藏的手作賀年咭箋，物雖小，不妨也可視作逝去年代的文化遺物，時代的文化表徵。
本期《美術家》
2022年冬季號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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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轉載自《美術家》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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