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齋小序三集》
“一念心生，一念心滅。”故大雄氏所言嗔癡，無外於人於己，捫心自照也。是以不擇他人持恆而譏，不具自身之墮而喜。所謂“持眞”故也。子曰三省，或紛紜而見心矣。紅埃滾滾，見之思之。俗語“歸來仍是少年。”或能自問乎？煙霏立冬三日敍於遼西大雪後。
時近秋深，或覺寒涼逼仄。競日連雨，亦數十年之未見也。人事如如，天意悠悠，知者言其無妄，譏者道其虛佞矣。不若五七而自適，問則，或能如何哉。閑暇無事，續填道兄所集之卅六梅譜，十月梅其一例也。或名曰十月桃而廣之。友人見和，亦各陳心事也。雖參差互見，然不欲為品地之屬。但自得機杼耳。歲在辛丑，日恰登高之際。煙霏敘於遼西記齋。
“閒身自笑如閒鶴。”清人句也，吾長自哂，或頗為相類乎。年前舊債，新歲方結，亦可慰處。並尤多歲月倏忽，匆匆於人之感也。三輯梅花數曲，度而遣之，各中心事亦多有去來，可一記。煙霏識之於遼西記齋，時壬寅開歲最後一日也。
余少時讀東坡次韻楊花詞，而感其美不勝收，而後歲序漸長，識碧山之諸般詠物。並樂府補題之種種而知詠物詞之難作也。蓋不離不即，不脫不粘之尤其難為。詠物非物而誠敗筆，詠物只此物亦無外條陳之目也。物外情思，雖非家國之跌宕，亦當為人世之浮沈。是為有所發端之處，詞發端诚亦為心地澄明之處也。個中情味，吾儕或可思量一二，而筆端如如，實各有因緣矣。辛丑清明，因以《春雨》為題，與友人各抒一二，羅列小集，以此為記。遼西夢煙霏識於舊歷三月初一。
杜牧之云：“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古之為懷，寧不自問耶，古人今人亦有何言語矣。或如夜半十數虱輩於被下齊頌《阿房宮賦》邪。一笑可也。望海潮數闋，因之小集。煙霏記於辛丑年重五後一日。
辛丑季夏，天也淫淫，或連綿不止，或大疫橫生。憩閒無事，三五短句遂為遣。所謂無益之事耳。然又能為何事哉。拾掇成篇，一記心思可也。遼西夢煙霏於立秋數日後。
深秋無事，結友人詞作若干，而成小集。或為一哂，或為一記，如是哉。思他寒來暑往，鶯爭燕逐。豈若萬里雲羅，登高極目。個中況味，便與會者一笑也。歲在辛丑寒露日，倏忽間又近一年矣。遼西煙霏序。
詞者為何，思也如如。古人云，言胜者如剪彩之花，意勝者能道情之曲，情之所在貴為真趣也。否之，則如天花墜錦又付於何意哉。梧桐雨後，秋雁歸時，或匆匆之節物，或悠悠之人事，寧不忖量一二也。又一小結，收於冬初之日，雪落之時。煙霏敘於遼西。
春風駘蕩，雲詭波譎。便草萌燕飛，孰可量也。東坡居士云：“牆裏鞦韆牆外道。”鞦韆悠悠，而牆外知其所以然乎。紅杏尚書言：“浮生長恨歡娛少。”更枝頭芬華，斜陽把酒。孰可難為乎。世事無端，百感紛如，江湖思忖，獨何意哉。煙霏識於遼西記齋，又三日花朝也。
煌煌世界，燈闌玉翠，便一切能不隨緣乎。但左掙右縛，何能道哉。讀書也，幾欲見滄桑之更迭如斯，禹海堯田，恆河沙數，滾滾塵埃之難狀也。遼西夢煙霏識於壬寅春分，不覺中九十韶光又過半矣。
歲也倏忽，莽蒼何如。或不知其所以言。或衹可以喑喑相對矣。吾言素心，友曰歸去。皆一時之心緒也。世相因依，其耐人何。一發於文字乎。辛丑冬月大雪後一日煙霏敘之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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