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之 范仲淹

《清平乐》之 范仲淹

“兵甲富于胸中，一代功名高宋室；忧乐关乎天下，千秋俎豆重苏台。”清人宋荦题在范仲淹祠堂的一联。亦可谓范氏一生最卓越事情的真实写照，用兵西夏，党项人数十年无法南下，为政庆历，开大宋中兴之治。一篇记文，发万世君子楷模，千秋文脉，起江南兴学之重始。夫子一生，可谓传奇。

范仲淹，字希文。祖籍邠州，后移居苏州吴县。远祖为东汉名士范滂，范滂一生刚直不阿，为民请命，后因党人事慷慨赴义。苏轼十岁时候便立志成范滂样的人物，可见其事迹如何。裔祖为唐高宗时期良相范履冰。亦是天下闻名之忠言直士。祖范赞时，九岁举神童，仕吴越王，终秘书监。父范墉，从吴越王钱俶归宋，任武宁军节度掌书记。

宋太宗端拱二年八月，范仲淹生于徐州节度掌书记官舍。二岁而父亡，寡母贫无所依。遂再适淄州长山朱氏，今邹平长山县。朱氏本长山望族，继父朱文翰待其颇佳，亦以朱氏为姓，名说。及长自读书于长白山醴泉寺僧舍，时为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公于其间贫居读书，日做粥一器，分为四块，又断齑数茎，少盐并粥早晚各二块而食。以此读书三年，故宋人魏泰《东轩笔录》所载成语“划粥断齑”便因之而来。

大中祥符四年，因责朱家兄弟浪费无度，而兄弟讥其曰：“吾等自用朱氏钱，与汝何干。”后经人告知乃姑苏范氏子也，遂询知家室，大恸，感泣去，谢别太夫人，约期十年登第归来迎亲。自携书剑赴南都应天府（今河南商丘）郡庠苦读，大通六经之要义。

大中祥符五年，以朱说名、举进士礼部选第一，八年中蔡齐榜（当榜状元为蔡齐）乙科九十七名进士。出任广德军司理参军。时年二十七岁，是年，苏洵六岁，狄青八岁，赵祯五岁，蔡襄三岁，晏殊二十五岁已入朝十年，时判太常礼院，值母丁忧。寇准因直言被贬出京，宋宫禁大火。明年，迎太夫人归姑苏，欲还范姓，但遭族人非难，范公曰：“止欲归本姓，他无所觊。”始获许可。而真正得到朝廷体例的更改，则是到了二年后的天禧元年，为亳州节度推官时，方奏复范姓。之后大体一直为节度推官，文林郎，秘书省校书郎等职。

宋仁宗天圣元年，范仲淹三十五岁，上书言寇准被诬事，除兴化令。时富弼年方弱冠，来谒范公，范识其远大，遂教而激劝，故富弼一生，皆以师尊之。范公没，亲写祭文，其中言“自是相知，莫我公比。”四年，三十八岁，丁母忧，五年，居南京应天府，应时掌应天府的晏殊邀，掌应天学政，开南都数百年未见之学风。六年，上书言天下得失，宰相王曾大赏，并与晏殊上书举荐。因丁忧事，未就。其间数年，屡次上疏言太后还政，皆不报，但天下士人震，晏殊亦常闻之色怖，并责其轻率，恐被祸，范作《上资政晏侍郎书》言“虽杀身义不容辞。”

仁宗明道二年，太后刘娥崩，仁宗亲政，招范仲淹赴阙，入京内阁。后因仁宗废郭皇后事忤宰相吕夷简，是以屡有迁谪。景祐元年，上疏言宰相吕夷简把持朝政，任人唯亲，言“或有王莽之乱。”遂被罢黜，改知饶州。太子中允尹洙上疏自讼与范仲淹义兼师友，愿一并降官贬黜。馆阁校勘欧阳修责高若讷身为谏官，对范被贬之事一言不发，蔡襄亦作《四贤一不肖》诗，攻击高若讷，皆牵连遭贬。朝臣畏惧，莫敢置言。范贬出京，竟无人敢送，只龙图阁直学士李紘、集贤校理王质出郊饯行。于是，范吕党争并起。

仁宗宝元元年，党项人李元昊称帝，国号大夏。次年，兵犯北宋，大败宋军于三川口，时仁宗康定元年。朝野震惊。是年，范五十二岁，与韩琦并举陕西经略安抚副史。时仁宗问吕夷简，吕建议仁宗超迁之，仁宗悦，言夷简为长者。因事告之范仲淹，范顿首曰：“臣向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憾也。”斯时，士大夫之胸襟皆可见也。

仁宗庆历元年，五十三岁，作《答赵元昊书》与元昊，晓陈厉害，不报，遂元昊再犯渭州，朝野责其通信与元昊。宋庠更上疏斩之可。幸杜衍，吕夷简为之开解，并与仁宗详说厉害。其后数年，范仲淹与韩琦在西北安抚羌民，屯兵开垦，巩固边防。庆历三年元昊议和签约，以岁币换除国号只称国主之名。范与韩琦上疏元昊实为大奸之人，乃欲出兵谋取横山，灵武，夏等地。不报，因议和成，被召回。时边境歌谣“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上疏五章，欲留守边陲，以抗元昊。因欧阳修陈于仁宗厉害。遂亦自请与韩琦交替出塞，同主边防。仁宗许之以陕西宣抚史。

庆历五年，因病上表请除四路帅任，避塞北严寒，出知邓州三年，千古名篇《岳阳楼记》亦作于斯时。

仁宗皇佑元年，六十一岁，知杭州，遇隐居孤山的林逋，激赏之。赠诗有“风俗因君厚，文章到老醇。”之句。四年正月，知颍州，赴任途中，逝于徐州，时夏日五月。天下闻之，无不黯然。羌酋人数百举哀佛寺，哭之如父，三日乃去。仁宗皇帝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等，封楚国公，谥“文正”。后人辑有《范文正公文集》传世。墓葬于河南洛阳城东南伊川县彭婆乡许营村万安山南侧。

最后用元人脱脱与纪昀的两段话总结范仲淹之一生，“自古一代帝王之兴，必有一代名世之臣。宋有仲淹诸贤，无愧乎此。仲淹初在制中，遗宰相书，极论天下事，他日为政，尽行其言。豪杰自知之审，类如是乎。考其当朝，虽不能久，然先忧后乐之志，海内固已信其有弘毅之器，足任斯责，使究其所欲为，岂让古人哉。”

纪昀，“行求无愧于圣贤，学求有济于天下，古之所谓大儒者，有体有用，不过如此。”

“明月在天西，初如玉钩微。一夕增一分，堂堂有馀辉。不掩五星耀，不碍浮云飞。徘徊河汉间，秀色若可飡。清风起丛桂，白露生阶兰。高楼望君时，为君拂金徽。奏以尧舜音，此音天与稀。明月或可闻，顾我亦依依。月有万古光，人有万古心。此心良可歌，凭月为知音。” 《明月瑶》 范仲淹

《清平乐》中的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