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说III》

《词说》 清 蒋兆兰 著  

（三）

宋人作词，未有韵本。然自美成而後，南宋词家通音律者，隐然有共守之韵。戈顺卿依据名家词，撰为词林正韵，近代词家，遵而用之，无待他求矣。独至押韵之法，趁韵者不论，即每逢韵脚处，便押一个韵，韵虽稳而不能使本韵数句生色，犹为未善也。名家之词，押韵如大成玉振之收，声容益盛，是亦不可不讲也。

霏：前辈功德，后世便简单很多。韵字选择则关乎整体之声色意味。多读多识。

中国之学，务在师古，欧美之学，专尚改良。词至南宋，可谓精矣。至元而音律破坏，除二三名家以外，已不餍读者之心有明一代，词曲混淆，等乎诗亡。清初诸公，犹不免守花间、草堂之陋。小令竞趋侧艳，慢词多效苏、辛。竹垞大雅闳达，辞而辟之，词体为之一正。嘉庆初，茗柯宛邻，溯流穷源，跻之风雅，独辟门径，而词学以尊。周止庵穷正变，分家数，为学人导先路，而词学始有统系，有归宿。吴门七子，守词律、订词韵，於是偭规错矩者，不敢自肆於法度之外。故以清代词学而论，诚有如外人所谓逐渐改良者。以故清季词人，如前所论列诸家，色色皆精，蔚然称盛，殆亦时会使然。後起之英，亦既致力於词，苟能精研屈宋以下，徐庾而上诸作，神而明之，大而化之，或亦改良之一助欤。

霏：此条交代了清代词学居功至伟之三大派别，清初多有元明气息，至朱彝尊并浙西六家词而后精研南宋得婉约之正，乾嘉而后浙西词派渐流于纤弱，斯时常州词派在张惠言周济诸人之倡导发扬中应运而生，斯时吴中词派诸子校对词谱，归纳词韵。而后得如今吾辈之词学导向也。

戈顺卿宋七家词选，标举词家准的，详於南宋者，以词至南宋始极其精也。其实北宋慢词如淮海、屯田，并臻极诣，亦治词家所不容舍也。戈选不收，犹为缺憾。

霏：戈载所选七家，有导源之力，并词学于雅正一途居功至伟。所录七家为周邦彦 (59)、史达祖 (42)、姜夔 (53)、吴文英 (117)、周密 (69)、王沂孙 (41)、张炎 (101)。北宋只选清真一家亦有失偏颇。另此书杜文澜后有笺注，对戈载为衬韵而私改前人词亦大为不满。喜欢者可自行阅读。

欧阳、大小晏、安陆、东山，皆工小令，足为师法。词家醉心南宋慢词，往往忽视小令，难臻极诣。鄙意此道，要当特致一番功力於温韦李冯诸作，择善揣摩，浸淫沉潜，积而久之，气韵意味，自然醇厚不复薄索。盖宋初诸公，亦正从此道来也。

霏：北宋初年诸公尚有五代气息，重花间体格，是以小令亦是当行。后世学小令亦不妨多读以上诸公。

三十年前，与南昌万礀盟［钊］论词，有足纪者，附录於此。一曰，调如贺新郎、沁园春、满江红、水调歌头等曲，皆不易填，意谓其易涉粗豪也。二曰，凡四言偶句，仄仄平平、平平仄仄者，上句第二字，下句第四字，古人多用入声，盖以两仄相连，忌用上上去去，故以入声间之也。又曰：元人词断不宜近，盖以元词音律破坏，且非粗即薄。他山之助，不敢忘也。

霏：元人词作堕曲子中多，是以词格偏弱，初始数家，亦是南宋与金之余脉。另四句二字皆用同声如上上，亦显流滑或拗口。故古人多有所规避。读词玩味可知。

词虽小道，然极其至，何尝不是立言。盖其温厚和平，长於讽喻，一本兴观群怨之旨，虽圣人起，不易其言也。周止庵曰诗有史，词亦有史，一语道破矣。

霏：清人于词之尊体运动一直有所阐述，此种见仁见智，然周济只说颇为主流。学者自辨。

止庵又云，词非寄托不入，专寄托不出。一物一事，引伸触类，意感偶生，假类必达，斯入矣。万感横集，五中无主，赤子随母笑啼，野人缘剧喜怒，抑可谓能出矣。此最善言寄托者也。质而言之，要在浑含不露，若即若离，只用一两字点明作意，使人省悟。不可发挥太过，反致浅陋。

霏：此种论点实则为周济《宋四家词选序》中所阐述，有寄托入，无寄托出。实际古人诗词大类皆有寄托，所谓内心吐属，或一事一遇，或一情一思而已。这也是个人提倡知人论世，要对作者有所了解而后读其诗词文章，便大有收获。

词叶入声韵者，如美成六丑丑、兰陵王、浪陶沙慢、大酺，及白石霓裳中序第一、暗香、疏影、惜红衣、凄凉犯等调，皆宜谨守前规。押入声韵，勿用上去。其上去韵孤调亦然。不得以上去入皆是仄声，任意混押。

霏：当行语句，不过后世亦有破此规则种种。亦是见仁见智吧。

词家以入作平，固是宋人成例，句苟可不作，岂不更好。若必不得已时，要以读去谐和方可。

霏：此种后世蕙风词中略有所见，他人星星点点，或并不多万不得已吧。今人喜用古人孤例作为索引，个人觉得还是要多看概数，而尊重传统。

清真兰陵王词一翦风快、月榭携手二句，一字、月字，疑是以入作平。词律未经注出。按宋人赋此调者於二字多用平声。後人填此调，莫如照填入声为当，勿泛填上去也。

霏：似无须解释。大家多看。我怕说是，大家说我难道没点新意？我说不是，大家说我比蒋兆兰还有眼光？所以呢。大家多找几个就知道了。

词宜融情入景，或即景抒情，方有韵味。若舍景言情，正恐粗浅直白，了无蕴藉，索然意尽耳。

霏：一再说过，情景交融方是上品，一味写景是凑句子，一味写情那是情书，还乏味。所以好的词作都是情景交融，融情于景。

近日词人如吴瞿安［梅］、王饮鹤［朝阳］、陈巢南［去病］诸子，大抵宗法梦窗，上希片玉，犹是同光前辈典型。此则自关根抵，有志词学者，盍且培其根，沃其膏，为步武名贤地乎。

霏：晚清民国词家大体笼罩在四大家之羽翼中，皆受蕙风，彊村，大鹤之影响最深。是以学梦窗而溯源清真者皆如是。实际常州词派之影响见地一直到而今也是成荫。

关注湘天华公众号，点击会员之家，选择加入会员，交付3318元，即加入湘天华资源共享平台，您将超值获得湘天华有机冷榨纯茶油1L装12瓶（或其他等值产品），并参加各类会员主题日活动，更有会员增值服务等着您。

客服电话：18670049736（苏女士）

本次活动可现场办理会员手续，尊享会员福利哦，赶紧行动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