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齋小序四集》|| 夢煙霏
歲序倏忽，冉冉如是。或於悲喜之間，感而成詞，衹今讀來，能有彼時之慨然否。或曰：“為遣當日之喟嘆也。”因之而小結。但為一記也。遼西夢煙霏敘於辛丑花朝後三日。
余世居北地，幸三過江南，感其碧波漣漪，煙水如斯。柳闌花飛，鶯翠草萌。能不暖人世之薄涼乎。古人謂“佳麗之地”，誠不欺人也。讀千山女史七律諸章，或亦有如是之感。負笈行吟，踏歌而來，且自悠遊於斯世斯時也。
余或約稿，答云：“一年間衹得十二首，集之可行否？”吾嘗笑曰：“何不名之為一年也。”一年蹇促，坎止經行，何人不奔波於塵壤也。托之於澤蘭苑蕙，明月清風，能不存一年之心事乎。匆匆陽關，時唱渭城，吾土冬去春來，恍惚中一年又始，或紐西蘭雨消風起，而又及秋也。心聲心事輯之如是，名喚《一年》遂納之。或解阿朱女史一年之債也。同儕煙霏謹識與遼西值夜。
古人常言古詩易寫難工，蓋其少格律之束，然多骨質之要求也。字句騰挪，非一二技法所以然。或有漁洋所謂不傳之密，蓋如趙秋谷之所揶揄耶。氣格為上，用事而中，開闔縱橫，此七言所以崩騰萬里之氣度也。簡拙樸實，溫淳沉厚，詞五言所以渾然天成之規模也。女史收古風一集，其中皆有所指，或世事如斯，或某某如彼，知之與否可識者自覺也。集曰《煮水》可有沸而自識之意否。因之小序，記於遼西，煙霏於壬寅驚蟄日。
或知小令難為，亦如絕句之法也。蓋文字之外，須性靈之助力，或低徊婉轉，或跳脫靈動，尋人思緒之中，而出人意料之外。或云：“破空而來，戛然而去。”如是哉。女史小令一集，庶幾當之，多性靈之語，多思量之曲，識者自相玩味可也。囑余為名，遂憶得清人丁原汾聽秋聲館而名之曰《聽秋詞》，亦暗合女史之名也。壬寅如月，煙霏識於遼西記齋。
為詩文者，陶冶性情也，而性情者，詩文之根基也。緣發乎情，而起於自性。是以有高拔俊朗之貌，曲婉幽深之質。有低徊婉轉，有開闔自如，有靈動跳脫，有沉厚綿長。其無高下之分，而祗情性之各異也。微雲者，識之有年，其詩詞絕類高拔疏俊之氣，乃不肯為一二俗語之人也。近年或不輕易落筆，落筆亦好斟酌再三，日前誠邀一輯，得令詞十餘，存而序之。煙霏記於壬寅仲月十六日。
或問：“詩詞之意為何？”思量及之，無外性情吐屬，而遣之以世態人心。所見所寄，慨然而已。綠煙君，湘中人士，識之也初，尚待字餘。忽忽歲月，去雁來鴻。而不知歲月其所往，祗回頭兒女以如當日諸人年紀。能不唏噓於咫尺屏間矣。日間或詢近日所作，錦而聚之，得此若干，囑余名之曰《世塵集》。念及滾滾塵沙，而吾輩側身人海，真若恆河湍流，三千大千不知所往。小序一記，拉雜而不知所言矣。煙霏於遼西記齋，時近荷月之初。
乾嘉年間，清人吳蘋香有《飲酒讀騷圖》，把酒而課離騷，慷慨擊節之意乎。光宣而後，呂聖因馳行萬里，而經濟文學無所不通，曾愧於世間丈夫耶。蓋二女子皆有鬚眉氣者。發於詩文詞章，亦多執拗，勁節之屬。或言之詩詞者，本於情性使然，縱橫開闔，絕非怯懦之徒屬。溫婉曠達，當存世事之毫端。見文字而知其人心目也。友玉蟾君，蜀人居粵，識之多年，偶有言語，或間有男兒之風尚。今拾碎成錦，輯而存之，縱微有張目之心，又何讓於同好者之纖毫也。因而敘之，煙霏於重五後二日。
張貽柏丈，海陵人士，與之識也有年。丈喜文辭，嘗有字句，互為斟酌，足知其嚴謹也。丈亦喜交游，遇之便如知己相待，雖至杖國，然於吾輩皆平而視之，足許忘年之交。記十年間，與余遊金陵，登嶽麓，入姑蘇，赴京華，丈皆有所陪，每夤夜相談，不勝歡哉。近年，聞更有健身之娛，足見其曠達之緒也。日間，拾得貽柏丈近體若干，存而集之，或謂詩足寄餘興也。丈屬余為名，因喚之《寄餘小集》，造次之外，或解一哂。煙霏敘於遼西，時近端午之日。
倏忽歲月，匆匆於斯近廿載矣。當日青澀而漸入絲竹，真有桑田之感。記當時壬辰端午，載酒同遊，亦樂事也。今拾其集，結而存之。名曰《長知詞》，或記當年長識長知之意，亦或存余澹心而過拂水之期乎。煙霏壬寅初夏序於遼西。
余喜詩詞，無他，因其可存心事心聲耳。世相人心，可言之不可言者，春花秋月皆為其張目也。美人孤燈，孽子羈旅，落花蝶夢，月闌潮起。無非流年如斯，不外緘口時而借之吐納矣。解與不解，因緣故，亦不必強求也。識友十年有餘，雖無暇多言，然亦頗有文學之集，友喜蘭若，長有靜婉沉慧之句，淘洗有年，亦日趨佳思也。屬余為敘，因思之清人吳蘋香之《香南雪北》意，名曰《香雪詞》。存而繼之，煙霏識於壬寅辰月三十。
春風秋雨，鴻來雁去，歲序之更迭如斯。問則何能遣也，三五短句而知心聲心事乎。諺曰：“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料世事能言否，吾不知也。亦或云：“詞章之要眇宜修，輾轉反側，無非一真摯可也。”日前檢寧馨兒詞作若干，結而集之，因名《掿沙》，或有持而聚成之意否。遼西夢煙霏識於壬寅谷雨日。
或曰，詞之小道，而能佳處者何也。蓋言之有物，物中有情而已。此情或家國人心，或眾生哀樂，或春花秋月，或浮世清歡，皆存悲憫之故也。其心緒正，而識見深，此或為文字之骨，而疊字成章，壘句成文，翻為其膚矣。日前，得收友人梅園詞令若干，皆有其骨質而存焉，友喜大雄氏之精要，是以章句間自有機鋒。婉轉清思，可玩味一二而思量再三者也。遼西夢煙霏僅識於壬寅季春。
天生萬物，而得一二慧心者識之，其悲憫如是，或感春來秋去，或慨孤臣孽子，或動知我之心事，或生獨往之孤注，此當可稱之為詩心矣。而詩心者何來，無外見識，學養，日積月累。得江山之助，尋鷗鷺為機。此詩心從何而發之，三五七言，靈氣瀰漫，見人心事，而可窺一二也。友人非煙，十餘年來長以詞名，近歲數載，忽轉而為律。嫻靜而綿長，拙樸之旨而生沉厚之情，豈一般風月之人可言也。日間搜而成集，或問曰何名，笑言云《而非集》可。或存謙恭之意耶。念及歲也如如，匆匆十數載，轉瞬如電，當真似是而非之感矣。荷月初煙霏識於遼西，窗外細雨紛紛。
《而非集》|| 非煙 《世塵集》|| 綠煙 《閑月集》|| 玉蟾
《瀟湘吟草》|| 千山 《長知詞》|| 葉長知 《香雪詞》|| 梅點點
《掿沙集》|| 寧馨兒 《西窗集》|| 明衍 《微雲詞》|| 沈微雲
《聽秋詞》|| 秋詞 《煮水集》|| 青銅時代 《一年集》|| 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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