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壁影雜識》|| 夢煙霏
壁影雜識
“詞之妙莫妙於以不言言之,如寄深於淺,寄厚於輕,寄勁於婉,寄直於曲,寄實於虛,寄正於餘,皆是。”晚清劉融齋《藝慨》之論,或可悟詞家短長。
傾歲,孫莘老識文忠公,乘間以文字問之。答云:“無他術,惟讀書多,則為之自工。世人之患,在懶讀書,又作文字少,每一篇出,即求過人,如此少有至者。疪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能見之。”《東坡志林》,某某如是。。。
東坡《與姪帖》云:“凡文字,少小時須令氣象崢嶸,采色絢爛。漸老漸熟,乃造平淡,其實不是平淡,絢爛之極也。”詩詞文賦,終歸一途,性格所致,漸行漸悟。終非一日可盡也。
袁子才云:“凡作詩,寫景易,言情難。何也。景從外來,留心便得。情從心出,非有一種芬芳悱惻之懷,便不能哀感頑艷。”余思之,此情非悲憫之懷而不逮,愛人及物,不外眾生。不聞空自作大言而虛浮充斥能有佳作者也。
“朱克生少遇錢牧齋,投書千言。與之論詩。頗推重列朝詩選。錢置不答。直與客曰,他日指摘吾著述者,必此郎也。”夏吷庵《清世說》。有些道理,亙古不變。
“詩有幹無華,是枯木也。有肉無骨,是夏蟲也。有人無我,是傀儡也。有聲無韻,是瓦缶也。有直無曲,是漏卮也。有格無趣,是土牛也。”詩之意趣,袁子才如是說。或曰,終是考量人見地,氣度之物。寧不知沾沾自喜者,是何根據耶。
袁子才云:“人但知寥寥短章之才短,而不知喋喋千言之才更短。人但知滿口公卿之人俗,而不知滿口不趨公卿之人更俗。”或曰,一涉刻意,便覺可憎。殊不知其性自在,何來外物之落葉飛紅。所以釋氏有空色之問也。
袁子才曰“味甜自悅口,然甜過令人嘔。味苦自螫口,然微苦恰耐人思。要知甘而能鮮,則不俗矣。苦能回甘,則不厭矣。凡作詩獻公卿者,頌揚不如規諷。”吾長覺為詩文何非如是。又,恐時下之日不敢不揚也。
陳古漁云:“今人不知詩中甘苦,而強作解事者。正如富貴人家,堂上喧鬧,而牆外行人,抵死不知,何也?未入門故也。”古漁名陳毅,字直方,號古漁。金陵上元人,袁子才摯友,其屢荐之於尹繼善,尹公嫌其貌不顯,性乖張而不用。遂布衣終身,人生若此,復何言也。
隨園曰:“文尊韓,詩尊杜,猶登山者必上泰山,泛水者必朝東海也。然使空抱東海,泰山。而此外不知有天台,武夷之奇,瀟湘,鏡湖之胜。則亦泰山上之一樵夫,海船上之舵工而已矣。學者當以博覽為工。”此誠為良言,蓋詩詞不外百種學問之積累而後發之也。然此句亦非學詩文而不知杜韓之藉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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