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是指经常性状态,“新常态”是指新阶段的经常性状态。一个行业、一个企业、乃至个人,适应常态容易,适应新常态并不容易。好比是水,摄氏零度以下的常态是固态冰,随着吸收能量的增加,超过零度后,常态是液态水,再随着吸收能量的增加,常压下超过100度,就进入新的常态—气态。同理,中国经济乃至世界经济随着经济的发展、累积经济能量的增加,也会发生常态的变化。
一、新常态的含义
中国社科院的研究1表明,全球经济自2007年起就进入了新常态,主要表现有以下五个方面:一是全球经济增长低水平波动;二是各国均处于“去杠杆化”和“修复资产负债表”的两难境地;三是贸易保护主义加剧;四是主要国家政策周期非同步;五是全球治理出现真空。导致全球新常态的因素来自实体经济长期停滞。技术进步缓慢、人口结构恶化、真实利率水平下移并处于负值水平以及资产负债表衰退效应等是构成长期停滞的主要原因。
中国经济自2009年起进入了新常态,其主要特点是结构性减速。由于经济增长率是国民经济的综合表现,它发生趋势性下滑,自然导致与之内洽的一系列宏观经济指标如储蓄、投资、物价、就业、财政收支(包括赤字)、国际收支、人民币汇率、货币供给、利率等等,均呈现新的性状。导致结构性减速的因素主要有:资源配置效率下降、要素供给效率下降、创新能力滞后以及资源环境约束增强。这些都是决定经济发展的实体因素。
新常态孕育着革命性转变,意味着中国经济的“浴火重生”。经历了这个阶段,中国经济将从根本上改变传统的经济发展方式,最终摆脱对投资和出口的依赖,最大限度地挤去GDP中长期存在的水分。经历了这个阶段,我们将真正实现创新驱动,走上追求质量、效益、生态文明和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实现经济增长中的公平与包容,并由此越过中等收入陷阱,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二、能源生产、消费与环境现状
煤炭的开采和燃烧、石油的采炼和消费,都会对环境产生负面影响。如果环境容量足够大,那么这些负面影响可以被环境消化。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经济结构和能源结构的重化构成,已经导致环境容量突破上限。感受最为直观的就是近年来日益严重的雾霾。纵观全球,煤炭经济和石油经济都进入了下行通道。这时,改善环境的优先级上升、采取果断措施的可行性提高。
经济增长率和能源消费增长率、电力消费增长率有着直接的关系。随着中国经济进入低增长率的新常态,能源需求和电力需求的增长率都会相应地降低,能源电力领域迎来了深化改革、调整和优化结构的大好时机。
2014年11月12日,北京APEC会议期间,中美联合发表的《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是能源环境领域的重大事件,其中隐含着中美两个大国应对全球经济新常态的共同价值观和共同利益。声明中宣布:“中国计划2030年左右二氧化碳排放达到峰值且将努力早日达峰,并计划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提高到20%左右。”“双方计划继续加强政策对话和务实合作,包括在先进煤炭技术、核能、页岩气和可再生能源方面的合作,这将有助于两国优化能源结构并减少包括产生自煤炭的排放。”中国承诺其二氧化碳排放量将在2030年左右达到峰值,有推算认为最高将达到150亿吨。
碳的排放,主要来自于燃料的使用。煤炭的分子结构全是碳,石油的分子结构中碳氢比例约为1:2,天然气中的碳氢比例是1:4。中国是煤炭消费大国,燃烧1吨标准煤约排放二氧化碳2.62吨。2013年中国煤炭产量37亿吨,消费量为36.1亿吨2,2014年预计双双下降3%3,分别为36亿吨和35亿吨。
2014年全年火力发电装机总容量约8亿千瓦,据统计,按煤耗和发电量计算,发电用煤炭约为20亿吨,略超过煤炭总消费量的50%。尽管火力发电厂采取了严格的脱硫脱硝环保措施,但是二氧化碳的排放还是难以避免,每年向大气中排放二氧化碳超过35亿吨。此外,散烧煤炭的环保力度与火电行业相比,相差较多,除了排放二氧化碳,每燃烧一吨标准煤,还排放二氧化硫8.5公斤,氮氧化物7.4公斤。
所以说,降低碳排放,降低煤炭消费量是主要措施。除了发电用煤,作为燃料,冶金和化工行业使用煤炭,其他工业用途还包括炼焦用煤、气化用煤和炼油用煤。此外在民用领域,主要是提供城市集中供热的锅炉房和农村地区生活用煤。汽车燃油,也是二氧化碳排放的一个主要来源,因此发展电动汽车和氢能汽车替代汽油汽车,将成为今后汽车行业的主要发展方向。
既然发电用煤超过煤炭总消费量的50%,因此,在电力领域,逐步降低燃煤发电比重,提高核电、水电、风电、光伏发电规模和比例就成为主要措施。
2014年,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预计从上年的9.8%提升到11.1%,煤炭比重从66%下降到64.2%4。
2014年,水电新增装机近2000万千瓦,预计总装机达到约3亿千瓦,年发电量约1万亿千瓦时,提前一年完成“十二五”规划目标。核电新投产5台机组,全国在运核电机组达到22台,装机容量2010万千瓦。风电并网装机已超9000万千瓦,预计年发电量1500亿千瓦时。太阳能发电并网装机达到3000万千瓦,预计年发电量250亿千瓦时。生物质能、地热能发电装机超过920万千瓦,预计发电量350亿千瓦时4。
除了工业排放,每家每户在生活中都要排放“碳”。家庭用电中,二氧化碳排放量(千克)等于耗电度数乘以0.785。也就是说,用100度电,等于排放了大约78.5千克二氧化碳。
家用天然气中,二氧化碳排放量(千克)等于天然气使用度数乘以0.19。
家用自来水中,二氧化碳排放量(千克)等于自来水使用度数乘以0.91。
出行时,如果开小轿车,二氧化碳排放量(千克)等于油耗数乘以2.7。
环境容量,是指某一环境区域内对人类活动造成影响的最大容纳量。大气、水、土地、动植物等都有承受污染物的最高限值,就环境污染而言,污染物存在的数量超过最大容纳量,这一环境的生态平衡和正常功能就会遭到破坏。
环境容量包括绝对容量和年容量两个方面。前者是指某一环境所能容纳某种污染物的最大负荷量。后者是指某一环境在污染物的积累浓度不超过环境标准规定的最大容许值的情况下,每年所能容纳的某污染物的最大负荷量。
发表在《自然-地球科学》的论文《持续增长的二氧化碳排放总量对达成气候造成影响》显示,2013年,全球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再创历史新高,达到361亿吨左右。其中,中国排放二氧化碳100亿吨,美国52亿吨,欧盟28国35亿吨,印度24亿吨。这意味着,当年中国的碳排放超过美国和欧盟的总和,占世界总排放量的近3成5。
2013年初以来,中国各地频发的雾霾成为被高度关注的国际问题,甚至被国际低经济研究所称为“当今全球最大的环境灾害”。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联合国副秘书长施泰纳表示,中国在“空气污染方面的巨大挑战,已经引发了各个国家之间一系列的讨论”。“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国家能够像中国这样,每天清晨,城市的中产阶层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下空气质量是什么样的”。
除了雾霾外,我国土壤、水污染同样严重。2014年5月15日,国际低碳经济研究所发布的相关报告以《中国已成为污染大国》为题,列举了如下事实:
中国各类污染物排放量均居世界首位,并远远超过自身的环境容量极限。目前,中国消费了世界约21%的能源、11%的石油、49%的煤炭,排放了占世界26%的二氧化硫、28%的氮氧化物、25%的二氧化碳。
在土壤污染方面,2014年4月环保部和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全国土壤污染状况调查公报》显示,全国耕地的污染超标率为19.4%,而土壤总的超标率为16.1%,其中1.1%为重度污染,而我国南部和西南部的土壤污染更为严重。
在水污染方面,2012年,全国十大水系、62个主要湖泊分别有31%和39%的淡水水质达不到饮用水要求,严重影响人们的健康、生产和生活。目前,全国有2.8亿居民使用不安全饮用水。《2012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显示,全国198个地市级行政区中,近六成地下水质较差或极差。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院长孟伟指出,中国污水排放总量远远超过环境容量,中国水环境的COD(化学需氧量)承载力为740.9万吨,但全国第一次污染源调查发现,COD实际排放量为3028.96万吨,约为中国水环境COD承载力的4倍7。
中国环境危机的根源之一是大量使用煤炭产生的二氧化硫排放,而根据国家发改委能源所的一项研究,按照目前的经济发展方式和能源使用方式,中国能源结构转变和能源消费下降的转折点在2050年左右才能出现。国际社会对中国碳排放量的指责是外部压力,但中国的雾霾等环境问题,以及政府对环境保护的重视,正在促进能源结构和发展方式的转变。即便国际社会不要求,中国的化石能源的比重也会进一步降低。
2014年12月9日,正在秘鲁首都利马出席《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0轮缔约方会议(COP20)的中国政府代表表示,2016~2020年中国将把每年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控制在100亿吨以下。但是,华北地区、北京周围、长江沿线至上海,目前的大气污染物排放已经超出了环境容量,采取减排环保措施刻不容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