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矫情是惯出来的
自从成家后,我突然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男人居然可以每年过一次生日。在这之前,我妈都不知道我出生在十四还是十五。从来没有那个概念。我老婆是有极强仪式感的人,尤其对家里每一个人的生日都有讲究和说头,好像那一天就像王子登基似的,矫情的一塌糊涂,我们那天都小心翼翼的说着吉祥的话。
矫情完全可以培养出来的。过的习惯了,倘若哪年无人祝贺,心里都忧伤的想跳河的感脚。我是过了几次隆重的生日,第一次过生日,19岁。决定告别那座城市,要来一次绝尘而去的远行。望着空空荡荡的宿舍和茫然不知的未来,突然心生怜悯,特别想吃蛋糕,但想不起吃蛋糕的理由,原因是除去车票,我的口袋里只有吃面的费用,我的上铺老四点子多,我把这个豪华的愿望说出来的时候,老四显得特别兴奋,挨着宿舍喊:今天老三生日,请大家吃饭。不一会竟然号召出5、6个同学,浩浩荡荡去大排档要了一个大大的蛋糕。每一个人都像饿狼似的只等我我许了愿望开吃。
事情往往这样,如果没有那后来的节外生枝,我也不会把19岁的生日记得那么清晰感人。接下来,宿舍老七取面的时候不小心把面汤泼在邻桌的哥们身上,于是两桌人顷刻间打的不分你我,有那么一刻,我惊险的发现,我那豪华的蛋糕就要滑落桌下,我不顾一切冲上去保护蛋糕,不知被谁狠狠的订了一凳子,于是我悠悠忽忽的像港台片的慢动作倒下去了。对方马上傻眼了,顷刻间消失无影无踪,完全是武侠片的配置,我的兄弟们悲情的围了过来,只等我睁开眼,微弱的说:臧宝图在哪。谁知道,我那时候竟然说出了让同学们至今还鄙视的话:老四,那边有个塑料袋袋,记得把蛋糕装上。。。。。我勒个去,快死的人还惦记着蛋糕的事情,现在那些同学每次聚会都拿这说事。
第二次印象深刻的生日,2008年。我一个哥们从QQ签名上知道我的生日,居然坐飞机从首都赶过来,像大礼包似的,突然空降在我的面前,那种被重视的感觉,都有芒果台的煽情功效了,我立刻就觉得自己是男猪脚不二人选。于是招朋唤友一顿海喝。都有民运会的感脚了,快赶上开幕式和闭幕式了。我是把想起来的吉祥话都说遍了,看见蛋糕就想唱生日快乐歌。至此,我发现,我许愿都是普通话,人家不会说土话了,矫情就这样排山倒海的来了。终于明白一个真理,矫情都是惯出来的!
之后,矫情就这么毫无察觉的浸润了我的生活,我像一个怀春的少女,每年总觉得谁会突然因为我的生日突然而降,事实上,每年的这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那种期待,就像秋天来了就想去很远的地方一样,就像冬雪落了就想是不是有人探访而来。觉得没有我的消息,你会寂寞的。矫情的都不食人间烟火了。
后来我就发觉,矫情就是一种病。很有必要总结反省,写份剖析材料。然而再一想,假!这也是另一种矫情,写出来本身就是卖弄,写给谁看?求安慰罢了。一个40岁的男人,活的安静一点,稳妥一点,寂寞一点有什么不好。
生活不是芒果台,哪来的那么多的惊喜和浪漫,作出来的生活就是天天以为自己的是男猪脚,看着PS的照片能忘掉自己真的容颜。矫情有时候需要被现实一巴掌抽醒,我们都是路人甲,别整那些没用的。
踏实一点生活,就像年轻时候即使抽蒙了,还惦记着那块蛋糕一样,那就是现实。舞台后的冷暖只有经历过了才感受得到,这个世界没有永远,谁也不是你的大礼包。
矫情其实就是“作”。是自己浑然不觉的肉麻,是指点别人烦心事的大智大勇。那天,朋友劝解一个小三插足的家庭,女主人哭着喊着离婚,要治小三和出轨男于死地。我朋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头头是道,台词都赶上我这鸡汤文了,我都觉得无以言对,合情合理。不知是谁反问了一句朋友,如果你遇上这种事情怎么办?朋友脱口而出:挠死他们!
矫情原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忘我的境界不过如此,只是一回头才发现,我们不过踩着自己的浮云装天使。
矫情是惯出来的,像是被人宠坏的孩子。脚踏实地接受命运给你安排的喜怒无常,酸甜苦辣胜过一切林林总总的好评。
还是周国平的一句话,抽醒了我等患上矫情病的人,他说:幸福就是不矫情,幸福是平俗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能靠这养活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让她(他)们也快乐。如此而矣。
想想那些年的矫情,不免觉得有点脸红,忍不住悄悄的问:快过生日呀,谁给我买蛋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