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0岁的建筑大师弗兰克·盖里拿到了普利兹克——建筑界的最高奖项,那时,我们所熟知的,他标志性不规则曲线造型的雕塑般外观的建筑,比如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迪斯尼音乐厅等都还没有建成。
那年10月,位于德国莱茵河畔魏尔的维特拉设计博物馆(Vitra Design Museum)落成,那是盖里在欧洲的第一个委托项目,也是他标志性的曲线特色开始出现的第一座建筑。可谁又曾想到,这还得部分归功于1981年的那道闪电。
1981年,一道闪电击中了维特拉园区,引发火灾,导致大量厂房、展厅都被烧毁。不得已,重建。重建过程中,全球最知名一批建筑师都被邀请来参与,除盖里之外,别的还有安藤忠雄、西扎、赫尔佐格&德梅隆、SANNA、伦佐·皮亚诺……
当然更值得一提的,要数“曲线女王”扎哈·哈迪德,因为正是在这里,扎哈终于完成了她的第一座落地建筑——维特拉消防站。
也就是说,几十年前的那道闪电,倒是无意中劈出了建筑界两位关键人物职业生涯中的两个关键转折点。非常难得。
往前看一切都像是偶然,而往后看似乎又完全都理所应当。
1987年6月12日,美国总统里根在西柏林勃兰登堡门前亲情喊话,“让墙倒下吧,戈尔巴乔夫先生”;两年后,1989年3月,万维网诞生;11月9日,柏林墙轰然倒塌。
在后者所带来政局剧变的同时,前者导致的信息洪流和日常生活的加速,似乎更是全球范围的影响巨大。
今年是维特拉设计博物馆建成30周年,同时也是柏林墙倒塌30周年、万维网诞生30周年,最后一批80后的30周岁。
我们参与了、经历了、错过了,回过头看,真的假的好的坏的,我们通通赶上了。
近日,维特拉设计博物馆推出展览《柏林墙后:1989年以来的设计》,通过其馆藏的近30年标志性的一系列设计作品,刚好,我们来看看这30年来设计及时代的变迁。
20世纪80年代,西方设计领域突然涌现出一股回归享乐主义、装饰主义的野性,看上去完全就是对20 年代以来权威的现代主义设计观念的背叛。
以孟菲斯团体为代表的设计师们从包豪斯以来的功能主义束缚中解放出来,在设计中添加了越来越多的地区性、历史性元素,注入了更多个人化的、情绪化的因素。▼
到90年代,这种装饰的繁荣便又淡了下去,设计开始简化。▼
Calvin Klein 等著名的时装设计师将这种设计语言转变成一种适合大众的时尚美学。▼
而创立于1994年的新紧凑型汽车品牌Smart,一经推出便在汽车行业引起了轰动。▼
早在1988年,设计师贾斯帕·莫里森(Jasper Morrison)就用他的“胶合板椅”(Plywood Chair)创造了一个激进的“新功能主义”标签,随后,很快,这种全新的朴素便风靡了整个家具行业。▼
这种风格融合了一种简洁的尤其是极简主义和材料节省的设计,通常搭配质感良好的材质,这体现在Maarten Van Severen 1992年的 CN° II 椅中▼
也体现在瑞典家具巨头宜家提供的那些实惠的家具中。▼
宜家也是在这个20世纪90年代,成为全球家喻户晓的品牌。▼
这前十年也出现了一些独特的概念化的设计趋势,比如荷兰设计师Tejo Remy的抽屉柜《你无法放下你的记忆》(You Can’t Lay Down Your Memory),不同旧家具上的抽屉被回收过来,错乱地捆在一起。▼
又或者是 Hella Jongerius 的 B-Set 餐具组,看起来相当常规,却是将不完美刻意地安排进了每一个件瓷器,就像是还未完工。▼
这几位设计师最初都是从创立于1993年的荷兰概念设计公司Droog一举成名的,Droog以推出诸如Jürgen Bey的“Tree-trunk bench”之类幽默讽刺意味的设计而闻名。▼
1989年出现了第一批商业互联网服务提供商,1993年推出了第一个在线网络浏览器。互联网的出现和普及导致了品牌和奢侈品交易的繁荣,那些上镜的和吸人眼球的设计很快就占了优势,比如菲利普·斯塔克的榨汁器“Juicy Salif”(1990年),▼
或者是 Michael Young 为 Magis 设计的狗屋(2001年)。▼
与此同时,数字界面与内容的设计,成为设计师新的重要活动领域。例如,栗田繁孝(Shigetaka Kurita)在1998/99年为日本移动电话供应商Docomo设计的176个表情符号,最早的一套emoji,就体现了这一点。▼
计算机辅助设计和制造的出现也随即影响了日常用品的形状,反映在当时许多设备的技术美学中,最明显的便是苹果产品。▼
自2000年以来,3D打印等数字制造方法使新原型的生产速度更快,并引发了探索系列化生产潜力的实验。▼
在这样的背景下就出现了史上的第一把3D打印的椅子,Patrick Jouin的 “Solid C2”(2004)。▼
同时,设计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受到关注——对于回收材料的设计实验层出不穷,比如Emeco的 “111 Navy Chair”(2010年),每把椅子都由111个回收来的PET瓶制作而成;▼
自1997年太平洋垃圾带被发现一来,世界各地海洋中又发现了五个垃圾带,Studio Swine 同出海的渔民合作,用打捞的海洋塑料垃圾重新设计的 “Sea Chair”(2012)▼
在正常的木质生产过程中,从木材加工到产品成型,会有50%到80%的木材刨花废弃,Marjan van Aubel 和 James Shaw 的“Well Proven Chair”(2012)通过混合生物树脂与工业生产过程中废弃的木材刨花,合成了一种彩色、轻量、可塑的新材料。▼
或者是诸如"Algae Lab”这种完全从另一个领域出发,以藻类为原材料来研发新型替代材料,以减免环境污染减速温室效应的生物设计实验。▼
设计很大程度上都帮助塑造了世纪之交以来的社会发展——从第一个欧元纸币的设计(2002),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世界经济的运转;到第一个iPhone(2007),彻底改变了我们交流、工作和生活的方式。▼
同样,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持续的社会紧张局势导致设计师的政治化,多表现在概念设计和社会设计的项目上。▼
Van Bo Le-Mentzel的“Hartz-IV-Furniture”公布了简单、制作成本低廉的经典包豪斯风格家具的制作蓝图,大多数都可以自己DIY完成,家具方面,质量、优雅和价格不应该相互排斥,我们看到设计师为大众寻找便宜产品的努力。▼
而维也纳设计工作室 mischer’traxler 在其2010年的作品“Relumine”系列中,同样运用了“hacking”的理念,通过简单地修改现有灯具来实现节能。▼
即使是被广泛引用争议的欧盟危机,也反映在了设计中。在 Hauke Odendahl 的椅子 “Union”(2019)中,一套28个松散的蓝色组件,每一根代表一个欧盟成员国,并允许其用户构建他们认为合适的椅子,产生他们认为合适的解释。▼
设计在我们近代历史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从1989年到现在,我们实实在在体验到了设计对消费行为的影响,也体验到了消费反过来对设计方向的控制。
设计早已不再局限于审美、功能,我们开始越来越能感受到设计对于政治、经济、科技、环境、生态等整个文化大环境的影响。
当科技发展越来越迅速,各学科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环境、政治、能源、经济等各方面的危机越来越明显,我们好奇的是,未来30年的设计会是什么样的?下一个30年我们将经历什么?我们的60岁又将面对什么样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