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了，已经有人想烧家具了！

今年以来，受世界经济低迷及贸易壁垒影响，中国家具对欧美的出口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出现负增长。又由于俄乌战争美欧对俄罗斯的制裁，俄罗斯供应欧洲的天然气呈现断崖式下降的态势，已有越来越多的欧洲居民担心，到今年冬天，欧洲可能将无天然气取暖，届时将只能依靠燃烧木柴、甚至是燃烧家具取暖。在这种背景下，国内家具行业已有人认为，中国家具出口欧盟将有可能迎来一段高速增长期。那么，这种事真会发生吗？

一

出口趋冷

一直到疫情发生后的头两年，中国家具出口欧美仍然呈现高速增长的态势。

据国家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家具出口额4038.6亿元，比2019年同期（同比）增长12.2%。从出口的国家和地区来看，欧美仍为中国家具出口的主要地区。按出口国家来排名，前十大出口国家依次为美国2036亿元、日本382亿元、英国376亿元、德国326亿元、韩国291亿元、澳大利亚291亿元、加拿大258亿元、新加坡221亿元、沙特阿拉伯208亿元、马来西亚204亿元、其他2973亿元。按出口地区来排名，依次为北美2294亿元、欧盟1303亿元、东南亚909亿元、日韩674亿元、中东388亿元、大洋洲326亿元、南美103亿元、其他1570亿元。有关人士分析，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欧美的背景下，中国家具出口仍能获得高速增长，主要得益于中国基本控制住了疫情，工厂快速得以复工复产，而国外家具工厂则受疫情影响难以复工，导致国际家具采购商涌入中国市场采购。另外，欧美严重的疫情，也催生了所谓家居用品的“宅消费”，这也成为中国家具出口高速增长的“催化剂”。

2021年，中国家具出口市场依然火热，累计出口额达到约4771.9亿元人民币，较2020年同比增长18.2%。其中，2021年2-5月期间，当月累计增长幅度均保持在50%以上；并在2月份达到最高峰值，出口额累计比2020年同期增长69.7%。出口盛况之下，家具厂商们的订单都排得很满，也赚得“满盆金箔”。

但在进入2022年之后，中国家具出口则出现明显的下行态势。

据海关总署数据显示，今年1-7月，中国家具及其零件出口额为2659.7亿元，同比微增0.4%。而海关总署9月7日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8月份，中国家具及其零件的出口额为367.2亿元，7月出口额为399.0亿元，环比下降7.9%。1-8月，中国家具及其零件的出口额为3025.8亿元，同比下降0.8%。相较去年18%-70%的累计增长幅度，今年的家具出口正从“亢奋”走向“平静”。许多家具企业也明显感受到了“寒意”。

究其家具出口生意陷入萧条的原因，有不少业内人士认为，美国消费“回归均值”对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美国是全球最大的家具进口国，其居民消费状况更能反映出整个市场的情况。2021年，美国家具进口总值超过290亿美元，较2020年的227亿美元增长28%。但好景不长，很快当地市场就出现了消费疲软。且从美国劳工统计局今年8月公布的数据来看，7月美国CPI环比持平，同比上涨8.5%，虽低于6月份的9.1%，但通胀仍处在高位。为对抗通胀，美联储持续加息。美国整体宏观经济层面“消退”导致消费疲软，面对生活开支增加、利率上调等社会环境因素变动，当地民众购买家庭家具及相关产品的意愿减少。加之，家具及相关产品的价格增幅较大，达到9.5%，而可支配收入却跟不上物价上涨速度，消费者购买积极性下降，不愿意随意掏腰包。另一方面，2020年疫情爆发以来，海外消费者旅行、外出聚会减少，居家生活及办公时间增加，更为注重家居环境的改善，由此催生了一波“宅经济”，家庭家具及相关产品的需求短时间内显著提升。但疫情缓和之后，此前购买过家具产品的消费者短期内难以进行多次复购，造成后续消费需求大幅下降。

而近日，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的五名成员又一致投票决定维持美国目前对中国制造的木制家具征收的关税。该决定是关税审查过程的一部分，每隔五年需得重新考虑关税设定。美国自2005年开始向中国制造的木质家具征收关税，当时美国人就认为此举“挽救了美国家具企业”。这一决定也使中国家具出口美国暂时还看不出转暖迹象。

在欧洲，2021年11月17日，欧盟也推出一项提案，即将全面严格限制欧盟成员国只能进口承诺“零毁林（deforestation-free）”的商品和材料，以遏制当前推动全球森林砍伐的消费趋势。新规定要求，木材以及木制品（如家具）的进口商，需提供上述材料及产品生产地的地理坐标，且其土地不能在2020年12月31日之后出现任何形式的荒漠化或退化。新规适用于在欧盟内生产及从欧盟以外国家进口的木材及木制品，因此这项法规与我国木质家具外贸企业密切相关。家具制造商、零售商在出口欧盟时将面临一个新的严格要求，企业应高度重视该强制性法规，及早采取措施应对这一新的绿色壁垒。这项提案在生效前，还需要得到欧洲议会和欧盟成员国的批准，不过此举被欧盟委员会官员誉为应对气候危机的“开创性”措施，在当前的国际大环境下，提案得到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在目前欧洲能源危机日益加剧的背景下，该提案能否得到切实执行，还需后续观察。

笔者想重点强调的是，今年以来，中国家具出口已经出现负增长。那么，这种入冬的感觉有可能在短期内转暖吗？

二

备柴取暖

据德国《图片报》8月18日称，在对俄制裁导致天然气和电价飙升的背景下，欧洲的许多家庭今年冬天都已计划将木柴作为首选能源。

据了解，一个年消费量为 20000千瓦时的普通欧洲家庭，今年的燃气费预计平均为3717欧元，而去年才1306欧元。而1立方米的木柴则为250欧元左右。

但是由于供不应求，欧洲各国木材和木柴都出现短缺，价格连连上升，因此多个国家正禁止木材出口。德国和比利时等国家的木柴价格增长了约2.5倍。保加利亚1立方米的木柴的价格已从2021年的40-50欧元增加到 100-150 欧元左右。匈牙利木柴价格上涨超过50%，预计还会进一步上涨。波兰已经比一年前高出近100%。斯洛伐克与去年相比平均翻了一番。欧盟以外的阿尔巴尼亚、科索沃和塞尔维亚，价格升得更高。

据了解，欧洲木材价格高涨，与今年 7 月起，欧盟禁止进口俄罗斯木材以及木柴颗粒有关。这对整个供应链产生了连锁反应。有观察家说，欧盟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与制裁俄罗斯天然气和石油类似。

许多人指出木柴与木材不同，目前欧洲人更需要的是木柴。实际上，为了过好冬天。许多木材也当作木柴来用。有德国业内人士表示，现在欧洲人几乎所有硬木树种都被用作木柴：橡木、栗木、枫木、桦木等。甚至，云杉等针叶工业木材现在都在作为木柴。

德国人在准备木柴，脸上依旧灿烂

由于木材紧俏，德国等欧洲国家还出现偷窃潮。柏林的森林所有者协会AGDW 向德新社抱怨说，公司每年因犯罪分子损失高达2% 的产量。对于森林所有者来说，这意味着数百万欧元的损失。根据AGDW，木材价格越高，盗窃率越高。ForstBW公司现在使用 GPS 追踪器来追踪盗窃木材的盗贼。ForstBW 首席执行官莱格尔将这种情况描述如下：“除了整根长原木之外，我们现在越来越多地发现盗窃木材的人还瞄准了木柴。木材不仅通过汽车拖车非法运输，有时还整车运输。”

GPS防止偷窃

莱格尔指出，“盗窃木材不是轻罪，而是刑事犯罪。如果你发现木材定位器在移动，我们会直接联系警方。”GPS数据可用于直接确定木材所走的路线以及在任何给定时间的位置。

为了应对木材和木柴危机，保加利亚已经禁止木材出口。匈牙利政府也开始限制木柴出口。斯洛伐克也呼吁禁止出口，但农业部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德国等西欧国家也讨论限制出口。

欧洲人走上街头对抗高能源价格

实际上，欧盟在法律上不限制出口，因此现在对是否禁止出口木材存在争议，但这种情况也可能会随着木材和木柴短缺而改变。有一点是肯定的，现在欧洲人越来越担心秋冬季节缺乏能源，如果连木柴都烧不起，欧洲人真的要挨冻了。

如今的欧洲，不仅是销售煤炭的工厂，木材场也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量能用于燃烧的木材已经被早早预定，在一些地方，购买木材还要支付比一年前多100%的费用。

“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木柴了，而且购买变得更加困难”。一位木材商提到。大量的木柴被采购，一些林区不得不设定限制，并为有兴趣购买的人提出了规定。

根据波兰一位记者的实地走访，木材场的仓库中，成堆的木头上面均放置着一张写着“预订”字样的纸条。

木柴市场如此火热，鹅耳枥的价格上升到700兹罗提每立方；橡木也涨到了680兹罗提每立方。一位木材场老板回忆道，一年前这些木材的价格最高也就是400兹罗提。

而在奥尔什丁的州立森林，每立方硬木的价格为133兹罗提；针叶木每立方米105兹罗提。涅波沃米采森林区，硬木每立方米需要150兹罗提。

奥尔什丁国家森林发言人 Adam Pietrzak 表示，可以通过自行去森林砍伐来得到更低价格的木材。如果这样，林务员会提前划分好可供砍伐的区域，自行砍伐的价格是40兹罗提每立方。Pietrzak指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自行来砍伐，毕竟需要花费时间和要有设备才能够进行。

但国家森林林务员认为，这反而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也有更多的人打电话来询问。他表示，对此感兴趣的人增加了20-30%。目前Ciechanów森林检查局分配了大约2000个树桩，这些木材的价格每立方从170到190兹罗提不等。

除了树桩和木材，森林检查员Tomasz Dróżdż 提到还可以购买灌木丛。灌木丛价格相对来说也比较便宜，成本在50-60兹罗提左右，但也是需要时间和设备来收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购买木柴，直到年底，一些森林已经没有了可购买的存货。即使是有，也需要提前和森林监察局确认现场是否有货，且需要排队申请。

然而，在这种情形下，欧洲森林的可供个人或是企业购买的木柴数量将会逐渐减少。

拿波兰来说，国家森林已出售了46%的木柴，林业人员被要求尽可能地收获更多的树枝。据波兰国家森林报道，一根树枝的均价比一年前的高出2兹罗提为每立方米31兹罗提。

既要排长队等候，还得花更多的钱，“把家具切烂并烧掉，都可能比现在能买到的低价木柴更加便宜。”一位正在等候购买木柴的人士说道。

预计直到年底，欧洲的木柴价格仍然会以大幅上涨的趋势发展。但燃烧木制家具这一想法看来也并不可行，一件家具能够支撑多久？等烧完了家具，还是得买木柴来供暖，除非有人能为这些欧洲居民源源不断地提供家具产品。

那么，有人能为欧洲居民源源不断地提供家具产品吗？

三

前车之鉴

2021年2月，美国遭遇极寒天气侵袭，多地气温创近年新低。其中，得克萨斯州灾情最严重，暴风雪导致电网在酷寒中瘫痪，约400万居民家中长时间停电。美国总统拜登2月16日抵达威斯康星州时形容，这里“冷得像魔鬼一样”。而且，根据美国国家气象局预报，下一轮暴风雪又将来袭。

当时，据监测全美电力供应的网站显示，得州全境2月15日早晨共有近250万户停电。这一数字到16日升至400万户。

美国的大多数公寓取暖、做饭都依靠电力，没有电就意味着受冻挨饿。在停电24小时后，室内温度降到12摄氏度。部分得州民众从2月15日开始就出现了断电断水的情况。有人选择前往仍有电力供应、或是可使用燃气做饭的亲友家借宿，一些无家可归者则被安置在政府开放的御寒中心。从2月15日起，休斯敦一些加油站和超市因断电关门，车辆在仍旧运营的加油站门口排起长龙。在一些超市，饮用水大都已被抢空，仅有的一加仑瓶装水也开始限购，每人限购2瓶。面包、熟食、罐头等可直接食用的食物也几乎售罄。

此次恶劣天气造成该州约400万户家庭与企业停电超过36小时。而在此次冬季风暴中，已有8个州的至少31人死亡，有一家四口在家中使用壁炉取暖时发生火灾身亡，多人利用不同工具取暖时吸入一氧化碳中毒，湿滑道路引发的车祸也导致多人身亡。有些住户实在冷得受不了，就用毛毯盖住窗户，防止冷空气侵入。有人甚至在壁炉里焚烧家具取暖。有人遇上了更大的麻烦，家中水管爆裂，房子到处是水，唯一的栖身之所都没有了……由于水管结冰或破裂，得州还有许多人无水可用。达拉斯一名护士穆诺不得不收集雪并融化取水，“我从来没想过在得州会需要做这种事。”

得克萨斯州被认为是美国能源的重要中心，休斯敦甚至有“能源之都”的称号。为何这里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电力危机？

一个解释是，气温骤降让用电需求暴增，进而导致电力供应明显不足。此外，得州一部分电力供应依靠新能源，这些风能、太阳能等发电装置因结冰、日照时间不足等无法正常运转。

还有一个原因是，与美国其他地区不同，得州电网独立，与相邻各州并不连接。这意味着，当电力短缺时，得州无法从其他州得到电力支援。

在强大的美国，在能源之都得克萨斯州，竟然都出现了如此饥寒交迫的惨状，这真的是让正处在能源危机当中的欧洲居民不寒而栗，——即使现在欧洲许多地方仍然处在炎热当中，他们想起得克萨斯州那个冬天的惨状，也会后背发凉。

因此，欧洲居民已未雨绸缪，正在计划今冬将以木柴作为主要取暖能源。但是，目前欧洲的木柴价格又在持续飙升，等到冬天时，能否买得起或是买得到木柴，也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受那次严寒时得克萨斯州有居民燃烧家具取暖做法的启发，欧洲也就有居民在排队购买木柴时感叹：“把家具切烂并烧掉，都可能比现在能买到的低价木柴更加便宜。”

因此，笔者近期也已听到国内家具行业有人在说：欧洲今冬将有大量居民通过燃烧家具来取暖，这将为中国家具出口欧洲带来一次巨大商机！

且不论燃烧家具取暖是否会受到法规及伦理阻碍，也不论中国家具在成为欧洲居民的燃料之前是否会受到贸易壁垒的阻碍，我们现在只是设想一下：假如欧洲居民今冬将通过燃烧家具来取暖，那这种家具最好应该是什么材质？

俗话说：“除了栗柴无好火，除了郎舅无好亲。”这句话本来是想突出后半句的，但笔者今天偏不说后半句。那么，这句话的前半句是说用栗树上的枝干劈成的柴，烧出的火焰是最炙热耐久的。

而所谓栗树，是指山毛榉科栗属中的乔木或灌木的总称，大约有8-9种。常见种如栗（或称板栗），原产中国，其中河北的良乡板栗、华北魁栗尤为著名。产于中国的还有茅栗和锥栗，它们均为野生。这些栗树因木材坚实，均属优质树材。

板栗树

栗树材质虽然优良，但用其大批量制作家具的却很鲜见。

在中国，用来制作家具的最好木材，当属国标红木树种，但其价格昂贵，用来当作柴火烧取暖，估计没人能用得起。

我们在市场上常见的实木家具用材主要有黑胡桃木、橡木、水曲柳、桦木、榆木、榉木、柚木、椴木、枫木、柞木、松木等。用这些木材制作成的家具，如果再拆开用来当作燃料取暖，那还是很耐烧的，只是其中一些价格还是较高，恐非欧洲一般居民所能承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中国的家具企业如果想为今冬欧洲居民取暖提供帮助，那么出口到欧洲的家具应该是实木家具；否则，如果是板式家具，当其被拆开当作燃料时，其耐烧程度可能比麦秆和稻草也好不了多少；而如果是金属家具或玻璃家具，今冬则极有可能被欧洲居民拒之门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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