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时代如何做教育？从 DeepSeek 到腾讯元宝，看清 AI 边界才懂教育该调整什么

AI时代的教育变革  

DeepSeek（深度求索）是中国团队研发的人工智能大模型，其问世令人振奋，但也引发深思。过去几十年，教师传授的知识和能力似乎正被AI取代，这让我对以往教育感到内疚，并引发对未来教育的思考。我不禁要问，AI究竟能做些什么？

AI 能做的太多了。当笔者询问“腾讯元宝”AI能做什么时，它回答：“AI将接管所有重复性和规则明确的任务。”作为理性工具，AI擅长分析和整合数据，基于历史进行推理，但在未来预测上仍有不足。尽管AI理性，但感性部分仍需人类补充。在AI时代，教育应如何调整？

在AI时代，教育应培养孩子的“人之为人”特质，如情感、创造力、同理心和复杂的社会互动能力，这些是AI无法替代的。所谓“人之为人”的特质，正是人类文明进步所依赖的好奇心、关怀他者和坚守价值。教育工作者若无法识别孩子的天赋与潜力，强迫他们过度努力，不仅自己痛苦，孩子也会更加痛苦。

当人们发现孩子的不足时，不应过于关注缺点，而应迅速转向他们的优势。每个弱点背后常藏优点。许多家长认为孩子胆小，实则他们谨慎，这种特质在风险投资、基金管理等职业中具有独特优势。有些家长觉得孩子内向，但许多内向者却成就伟大事业，推动重要事项。看似粗心的孩子，往往更宽容，更易与他人相处。家长应思考如何放大孩子的长处，帮助其找到符合性格的职业方向。这样才能发掘孩子独特的个体特质，而非笼统看待。每个孩子的特质都是独一无二的。

教育中有个重要公式：“天赋×投入=优势”。乘号表明，误判天赋可能导致努力产生负面效果；正确识别天赋则能使投入更显优势。发现天赋不靠显微镜，而是通过让孩子尝试。教师和家长在此过程中能更快识别孩子的适合方向。学校课程的多样性和丰富性旨在帮助孩子发现自己的天赋与兴趣。正如杜威所言：“学校的努力在于推动孩子社会化，将其变为微型社会，课程则是未来生活的缩影。”学校应提供丰富多样的课程，简化课程模块，便于学生自主学习。同时，人们需意识到，有些问题需人解决，有些会逐渐消失，还有些将伴随孩子一生，孩子的一些缺点也无妨。

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背景下，教育的使命不仅是发掘人才，更是精心培育人才，因此需重新审视教育模式。北京十一学校以课程体系为核心，构建了涵盖16种思维能力的金字塔模型。基础能力如对比分析、分类界定、抽象概括和归纳提取等，AI能够胜任；而金字塔顶端的创造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和调节性思维，以及中层的决策能力、问题解决能力、创意创造能力、实践探究能力和调查研究能力，则是人类面对未知和未来不可或缺的核心能力，AI无法替代。如何培育这些能力，成为人们必须深入探讨的议题。教育改革也应以此为起点，全面铺开。

(一)从信息获取到意义建构  传统教育注重学生的信息提取、处理和编码能力，强调信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例如，小学语文作业如复述大禹治水故事、绘制《西游记》路线图、制作《三国演义》人物关系图，主要是记忆与再现，属于认知思维的初级阶段，现已易被人工智能取代。  而现代教育应提升至更高层次，帮助学生驾驭歧义并独立思考。教师可将学生的自主性和认知复杂性划分为四个层级，以此作为指导。回忆与再现位于左下方。为实现更高培养目标，教师需以问题解决和创新能力为导向，推动传统课程和作业从信息获取转向意义建构。  这意味着学生所需的资源和学习方式与以往大相径庭。自主时间、空间及选择的资源和成长路径愈发重要。教学需从教师的教授逻辑转向学生的学习逻辑。只有当教师从学生的角度辅导时，学生的个性才能真正展现并在课堂中放大，这正是人性的光辉所在。

(二)定义问题与拆解问题结构  问题在社会发展和个人成长中至关重要。然而，解决问题时，人们常常误将“现象”视为“问题”，投入大量资源，结果却不理想。若不找到现象背后的根源，就无法准确识别和定义问题，解决方案也无从谈起。  人们通常认为问题是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导致差距的因素。DeepSeek意味着深入思考，超越表象，解码信息，找到现象背后的根本原因，这是定义问题的能力。鉴于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学生需学会拆解通用问题。借鉴管理学的方法，面对问题时可从初始状态、目标状态、限制因素和实现路径四个方面进行分析，逐步找到解决问题的切入点。应对不同挑战时，可以从问题、过程、成果和标准四个要素进行拆解。问题指学生需处理的任务，过程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成果是解决方案及其展示，标准则是评估成功的准则。这样，解决问题的切入点变得清晰。

(三)培养学生跨领域整合资源的能力  学生通常花费12年专注于单一学科，但现实问题往往是多学科交叉且复杂的，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跨学科的思维和能力。虽然学生无法立即掌握所有知识，但应认识到这种能力的重要性并持续努力。在北京十一学校，八年级学生面临跨学科挑战：校园内有两只一岁的麋鹿，生态主管希望保护植物，安全主管担心麋鹿安全，校医关注传染病预防。作为校园动物主管，你将如何平衡这些问题，确保麋鹿自由生活？  因此，麋鹿过度啃食植物、外来动物入侵、学生与麋鹿接触风险、围栏设计、麋鹿行为监测等问题接踵而至。这些问题需要植被恢复技术、智能围栏、安全教育、生物可降解材料和生态建模等多领域资源支持。显然，单一学科知识无法解决这些问题，需结合生态学、植物学、动物行为学、公共卫生、安全、工程、教育、法学和数据分析等多个学科。学生与麋鹿的相处及告别过程，也涉及心灵与情感教育。由此可见，只有通过整合不同领域的资源，学生才能在面对复杂任务时，保持冷静，有效地解决问题。

(四)利用认知冲突，增强基于标准的批判性思维  批判性思维在人工智能时代至关重要，需建立在明确标准上。例如，中小学生是否应使用人工智能引发广泛讨论。若允许，教师需防止学生学习疲劳；若禁止，可能影响学生未来发展。教师不能简单回答，而需确立标准。这些标准应相对固定且明确，不能随意更改。针对学生使用人工智能的问题，笔者认为可从四个维度出发，依据标准进行判断。  第一个维度是相关性标准，主要与教学目标和学生发展阶段有关。不同教育阶段（幼儿园、小学、中学）在实现教学目标时具有特定性。过去，初中和高中生可携带计算机上课，而小学生则不被允许。如今，计算机已成为人工智能的主要工具，学校需根据学生学习阶段制定相应的使用标准。此外，重要性标准（考虑教育本质和未来趋势）、逻辑性标准（梳理因果关系，确保论证合理）和公正性标准（确保机会平等和规则公平）也是构建标准时不可或缺的三个维度。总的来说，对于不同经济条件的地区、不同的学校，甚至同一所学校中的不同学生，教育应该如何实施，绝非简单的肯定或否定，而是在确立标准的基础上，进行批判性思考和判断。

(五)生成新观点或解决方案，学会迁移与创造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成熟与广泛应用，传统且缺乏创新的学习任务亟需改进。比如，作为数据分析师，你需协助一名八年级学生整理上学期的数学成绩，包括小测验、章节测试和学期评估。你要将成绩转换为百分制并按时间顺序排列，同时利用统计图表展示成绩分布和趋势，并用专业术语解释这些图表。过去，这被视为与实际生活紧密相关的优秀案例，但如今，人工智能能以远超人类的效率完成此类任务。因此，可以将案例调整为：有一份班级所有同学本年度的各科考试成绩记录，包括每个小题的得分，出于保护个人隐私的考虑，同学姓名已被隐去。现在，你需要为你的密友进行成绩分析，并为他提供针对性的学习改进建议。这样的任务虽然基于部分已有的数据，即班级学生的测验成绩，但要全面了解你朋友的性格、学习习惯、学科偏好以及未来职业规划，还需要学生主动地进行知识迁移和创造性思考。

(六)调整课程结构，打好基础而非赶时髦  盲目追求 AI噱头的现象屡见不鲜，这实际上反映了对基础知识重视的缺失。这一代孩子未来的人生旅程可能长达八九十年，甚至更久。教育工作者必须深入思考，中小学阶段的教育应如何为学生打下坚实的基础，以应对未来的各种挑战。因此，对现行课程结构进行重新调整显得尤为关键。例如，将数学、计算机科学、自然科学与人工智能整合为一个综合学习领域，并对数学课程内容及教学方法进行重新设计，是一项从根基出发的关键调整。传统上，数学关注的是数字及其相互关系，而统计学对于非专业人士而言相对陌生。但在人工智能时代，将数据科学、统计学、概率论、线性代数、优化算法以及算法设计、逻辑推理和离散数学等，以科学的方法、适宜的形式向小学生和中学生展示，已经成为一项迫切需要完成的使命。

传统教育模式将学生比作海洋中的一滴水，而现代教育理念则鼓励学生成为大海中主动游弋的鱼。因此，在教育领域，AI的价值实现，关键在于学生是否能够亲自实践并主动应用 AI 技术。展望未来，诸如 DeepSeek、ChatGPT、“腾讯元宝”等大型 AI模型，将变成学生手中可免费但需引导使用的“助手”。只有通过深入的实践和应用，学生才能适应并真正掌握这些 AI“助手”的特性，最终培养出领导 AI的能力。

(一)定义目标与明确标准  无论是组织教学活动还是为学生设计学习任务，明确的目标和标准都是不可或缺的，这一点对于领导 AI 同样适用。AI 无法像人类那样洞察细微的情感变化，因此教师必须明确地定义目标，并提供清晰的标准。

(二)提升处境阐释力  如果说明确的目标与标准是对应然状态的清晰界定，那么对处境的阐释则是对实然状态的客观呈现，同时也是对前者的不可或缺的补充。在与 AI对话时，若能清晰地表述你当前面临的问题和缺失的要素，AI便能更全面地理解你所处的现实环境，并提供更有针对性的建议和帮助。在全面质量管理理论中，存在一个名为“人机料法环”的思维工具，值得师生借鉴。即通过人员、机械、物料、法则和环境这五个维度，人们能够基本阐释清楚面临的处境。此外，掌握 SWOT 分析、5W2H模型这些思维工具的功能，分别从优势(Strengths)，劣势(Weaknesses)、机会(Opportunities)、挑战(Threats)，以 及 从 什 么 (What)、为 什 么 (Why)、谁 (Who)、何 时(When)、何地(Where)、如何(How)、多少(How Much)等角度进行思考，以增强学生阐释处境的能力。

(三)学会应用各种AI工具  今天的教育，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培养领导力的教育。因为在 AI时代，人们至少需要学会如何领导AI来完成各种任务。目前，各种AI工具广泛应用于多个领域。诸如 ChatGPT、“豆包”、“腾讯元宝”、DeepSeek 等大模型，它们的综合能力非常强大。笔者对“腾讯元宝”的印象尤为深刻，因为它是笔者常用的 AI工具，它甚至开始了解笔者，有时会提到“你上次说过”或“你曾经向我咨询过某个问题”，并根据笔者的偏好提供答案。这表明，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AI对人类的了解也在不断加深。此外，一些 AI工具专注于特定的专业功能。学生在使用这些工具时，可以从 AI的“特长”入手。以初中二年级探索世界文化遗产学习任务为例，通过综合运用“秘塔”“即梦”“可灵”“天工”等 AI工具，学生能够选择文化遗址，绘制关键时间线，形成数据报告，进行虚拟参观，双语介绍与配乐，显著提升了学习任务的丰富性和专业性。

(四)明确价值观与准则  在任何领域的工作中，建立清晰的行为准则并坚守价值观的底线至关重要。教育如此，使用 AI工具也不例外。技术本身是中立的，人工智能并不具备自我价值判断的能力，这要求领导者和使用者必须具备更高的道德标准和责任感。

(五)对AI提供的信息进行多维验证  受限于当前技术水平，人工智能尚无法对用户提出的问题进行质疑，仅能依据算法推测最可能的含义，并且缺乏自主检验输出信息真实性的能力。因此，教育工作者不应因技术的神奇而忽视其实际效果。在接收 AI提供的信息时，应保持理性和批判性思维，并通过多种途径对这些信息进行核实。特别是对于学术性和专业性较强的内容，有必要从多个来源收集证据，以提升信息的准确性、时效性和可靠性。尽管 AI极大地简化获取信息的过程，但人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最终的决策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应被AI所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