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从大家体感比较强烈的几组数据说起,在近日公布的2023年7月数据中:
-
-
-
7月人民币贷款增加同比少增49.78%,创2009年12月以来新低;
CPI进一步下行,同比下降0.3%。
外贸出口下行、地产需求低迷、社融及人民币贷款骤减、加之CPI和PPI双负,通常被认为是通缩的预兆。辜朝明的《大衰退》以及他的「资产负债表衰退」论述也因此受到了热议。
为了更清晰地识别当下我们所处的阶段,最近查阅了瑞·达里奥的《债务周期》,结合他总结的理论模型及中国各大城市实际数据做些探索,同大家分享与讨论:
典型“通缩型的债务周期”的6个阶段理论,是通过债务总额/GDP、偿债总额/GDP,来识别并划分的。
以住房贷款为例,债务总额可以理解为总贷款金额,偿债总额对应的是每月月供,一个是总量、一个是流量,考虑同GDP的年度比值关系是因为需要考虑不同时间点的相对比值。
举例:当你年收入100万元时,买了一套500万的房子,贷款了300万,月供是2万;
那么:债务总额/GDP=300万/100万=300%,偿债总额/GDP=24万/100万=24%。
3年过去了…
年收入增长到140万,总贷款减少为280万,月供仍是2万;
那么,债务总额/GDP=280万/140万=200%,偿债总额/GDP=24万/140万=17.14%。
从下图可以看到,典型通缩型债务周期下的具体6个阶段的演变过程:
顶部及拐点:偿债总额/GDP的高峰值基本就是债务周期的顶部,债务总额/GDP的高峰值是萧条阶段的结束,进入和谐的去杠杆周期;
时间周期:更多是各个国家案例的历史经验总结,一般萧条周期会长达36个月,和谐的去杠杆周期通常维持3-4年。
图1:典型通缩型债务周期的6个阶段
具体可以划分为早期-泡沫-顶部-萧条-和谐的去杠杆-正常化等6个阶段。
早期→顶部:通常经济收入增速>债务的增长,推动债务增长的合理化;
顶部→萧条:经济或收入增速开始下降,导致还债压力增加,被动去杠杆开始,总债务仍在增长,其中不少新债还旧债;
萧条→正常化:以偿债总额占比为转折点,进入多年的主动去杠杆过程,称之为“和谐的去杠杆”周期。
如果我们处于通缩型的债务周期内,现在处于什么阶段?
我们把中国近20年的数据拉出来,看下中国整体的情况,我们借用上文讨论到的2个核心指标,进行分析讨论:
图2:2020-2023年中国债务周期的时间落位
2014年已处于历史高位,因2015年启动了供给侧改革、2017年开启金融去杠杆下降,随后因2020年后的房地产牛市下小幅上升,整体水平仍低于2014年。
对比历史来看,目前流动性危机处于中位,属于可控范围。
这个结论跟很多房地产从业者感觉不符,那是因为2015-2021年这个周期是房地产单边上行的主导周期,制造业已大不如前,投资增速长期处于低位,去杠杆过程基本已完成。
以制造业投资额为例,2010-2014年平均年增速达到18.9%,而2015-2019年下降到5.6%,下降幅度远超GDP增速,其中2019年仅未3.1%,2020-2021年受疫情影响,分别减少-2.2%、增加13.0%,整体来看长期处于低位水平。
从全国年度数据看,目前仍处于一个历史顶部的状态,达到185%。这是个系统性国家债务级别风险因子,每个国家能承受的最大比例差别很大。
以上图为例,我们看到以美国为主的经济体最高可以达到320%。
从近期几月信贷数据来看,债务总额/GDP下滑趋势明显,很有可能眼下是债务总额占比的顶部,从萧条阶段进入和谐的去杠杆,短期系统性风险在下降。
所以,综合判断当前处于从萧条到和谐地去杠杆过渡周期,最差的时候或许就在当下,但很不幸的是,和谐的去杠杆仍然是个痛苦的过程,需要一定的周期。
接下来,我们来看下不同城市当前所处的阶段,统一选取2023年6月的截面数据看,可以分为3类:
图3:重点城市的当前债务情况
一个非常有趣的结论,大家印象好的城市,债务高;大家印象相对不好的城市,债务低。高能级城市的债务率比较高,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恰恰是过去经济周期的一个体现,排名靠前的城市(如杭州、西安、成都等),比较积极乐观,杠杆是经济及房地产的助推器;而泉州、无锡、东莞等排名靠后的城市,以实体经济为主,恰好是过去持续去杠杆的城市,因为工业效益不佳,很少工业企业主大量贷款投入再生产。所以,高债务城市往往是过去房市繁荣的一个推力因子,低债务城市往往是过去工业去杠杆的一个体现。值得一提的是,上海虽然城市能级最高,但整体债务水平处于中位255%,同时杭州、南京等新一线超过了老一线深圳、广州。
如果全国债务周期进入和谐的去杠杆阶段(其实现在趋势已经很明显了,不到迫不得已,已经很少人会主动加杠杆)。周期拐点的变化,意味着杠杆越高、潜在风险越大,从向上推力变为向下拉力,当城市发展预期转弱之后,大概率就是拐点。这就是杠杆的迷惑之处,债务是把双刃剑,当偿债能力大于利息的时候,它是有利于促进经济增长的;相反,若新增债务产生的收益无法覆盖利息时,容易让经济陷入债务泥潭。
也许有人会说,不同城市有不同的特质,需要结合实情看,有些城市更保守,而有些更激进,也有可能因为产业结构的不同,对资金的需求不同,所以债务差异大。
那我们可以把城市的时间轴打开,看自己跟自己比处于什么阶段,什么位置?
本文以深圳为例,通过偿债总额/GDP、债务总额/ GDP两个指标的年度周期变化,来识别城市所处的周期位置:
2022为阶段性顶部11.5%,高于历史平均值(9.3%),2023年略有下行11.3%,可以看出2022年为深圳债务周期顶部。
或许很多人好奇这个比值的意义?GDP是社会总增量概念,可以是一条地铁、一个产业园区、一批工业设备的落地或收益,也可以是大家的工资收入等,那偿债是社会当年需要流入到银行体系的资金总额。
所以这个比值,代表着历年银行体系所获取的城市新增财富占比(但不代表它的利润,类同收入),占比越高,意味着居民或企业或政府部门还债压力越大,字母理解“为银行打工”。
2015年开始新一轮的加杠杆周期,从年度看,目前仍处于一个探顶的过程,深圳2023年比值为265%,比全国185%高出60%,这或许跟深圳整体是个年轻化+创业型城市相关,整体债务水平高且处于历史高位,目前未出现拐点信号。
图4:深圳城市债务周期变化趋势
于此,我的结论是:深圳仍处于萧条周期的中段,相比于全国周期滞后些,全面去杠杆过程来得更慢一些。
这个结论或许又同很多人的认知不一样,深圳应该走在全国前列,领先于全国去杠杆。
举个极端的例子,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在无限量QE,但最后暴雷或者倒下的大概率不是美国,而是比他债务率更低的小国,当然,这是债务无法控制的极端情况。
以上更多地是讨论城市债务周期问题,它是政府、居民、企业等三个主体的综合情况,反映的是城市经济整体的趋势,未必同大家关心的房地产趋势同步,但相关性很强。
图5:深圳的居民部门债务周期变化
可以看到偿债/GDP顶部为2021年,近2年缓慢下行,但债务总额/GDP仍处于高位,当前值为95%(全国均值62%),同步看月度周期趋势,未出现全国增量&增速大幅下行的同步趋势,即债务总额/GDP仍处于一个筑顶的过程。
深圳居民部门债务仍处于相对高位,也未进入和谐去杠杆周期,但相对于全市债务总额大幅上升的情形,居民部门的债务增长相对缓和。
可以通过居民部门同企事业单位的贷款占比进行比较得出:居民部门的总贷款占比从2018年的历史高位42.6%到今年的36.2%,下降趋势明显。
图6:深圳的居民部门占比变化
以上仅是深圳的案例探索,欢迎大家同步搜集其他城市的数据,进行观测,或许还有不一样的发现。借助工具模型,结合即时数据,给出洞察或预判。
上海脉策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脉策科技)成立于2015年,是国内数据智能领域中具有引领性的科技公司、高新技术企业、市区两级“专精特新”企业、杨浦区小巨人,上海市经信委下属的大数据创新企业成员。致力于城市数字化领域,结合智库能力和数据科技,基于自主研发自主产权的低代码数据系统开发平台和领域算法,叠加行业认知和数据服务,提供多样化综合解决方案能力。主要业务是为政府和大型企业提供智库咨询、数据研究、算法服务、平台产品及系统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