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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 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原理和展望

Review | 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原理和展望 两江科技评论
202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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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朱礼国研究员研究团队对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的原理和展望进行了综述。


近年来,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成为太赫兹波成像领域备受关注的研究热点。与传统的采用焦面像阵(focal-plane array, FPA,比如CCD相机等)成像方式不同,鬼成像(ghost imaging, GI)是通过光场的关联运算(或称符合运算)来获得物体的空间或相位分布,故又称为关联成像(correlated imaging)或符合成像(coincidence imaging)。


太赫兹成像拥有巨大的应用前景,在多个领域实现了诸如无损检测[1]、化学成像(chemical mapping)[2]、生物检测[3]、肿瘤成像[4]等应用。但是在太赫兹波段,由于性能优越的阵列式探测器制造比较困难,以往的太赫兹成像通常采用逐点扫描的方式。而将鬼成像与太赫兹成像相结合,能够有效地避开以上难题。


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流体物理研究所、微系统与太赫兹研究中心朱礼国研究员研究团队对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的原理和展望进行了综述。文章首先回顾了鬼成像从量子到经典再到计算的历史过程,然后阐述了计算鬼成像的数学原理,随后综述了计算鬼成像在太赫兹波段的发展历程,及其在超衍射分辨成像、石墨烯光电导成像、太赫兹光谱成像等方面的应用,并在最后展望了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的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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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鬼成像技术的发展

回顾鬼成像发展历程,可总结为量子鬼成像、经典鬼成像、计算鬼成像等三个重要过程[5]
1995年,Maryland大学的Pittman等人[6]利用纠缠光子对,首次在实验上实现了量子鬼成像,其实验装置如图1(a)所示。其中一路称为信号光(signal beam),用来照明目标,其光强值最终被没有空间分辨率的探测器探测并记录;另外一路称为闲置光(idler beam),不经过成像目标,其空间光强分布被具有空间分辨能力的探测器探测并记录。当对两路光子进行关联计数时,实验人员成功地获得了目标的空间图像。
2002年,Rochester大学的Bennink等人[7]用氦氖激光器作为光源,利用一片旋转的毛玻璃对光场引入随机的扰动,仍然实现了对目标的鬼成像(图1(b)),从而将鬼成像技术推广到基于经典相干光源的应用场景。
图1  (a) 量子鬼成像示意图;(b) 经典鬼成像示意图;(c) 计算鬼成像示意图
无论量子鬼成像或者经典鬼成像在对目标进行关联测量时,都需要搭建测量光路(test arm)和参考光路(reference arm),并需要给两个光路都配备探测器,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成像系统的复杂度。
直到2008年,麻省理工(MIT)的Shapiro发表了名为“Computational ghost imaging”的文章[8],从理论上提出了仅需要一路测量光路同时配备一个单像素探测器(single-pixel detector)实现鬼成像的方案(图1(c))。该方案利用空间光调制器(spatial light modulator, SLM)按照预设生成随机起伏的光强图案(掩膜版)来照明目标,以代替参考光路在传统鬼成像中起到的关联作用。
同年,Rice大学的Duarte等人[9]利用一种振幅型的空间光调制器¾数字微镜阵列(digital micromirror device, DMD),独自从实验上实现了对目标的计算鬼成像。
与传统的FPA成像方式相比,鬼成像的本质是在时间序列上对关联光场光强随机涨落的采样统计,所以存在成像时间较长的弊端。针对这一问题,将压缩感知(compressive sensing,也称为compressive sampling)理论实际应用于计算鬼成像之中[9,10],可以使鬼成像的速度得到大幅提升。

鬼成像技术的比较

根据Bennink等人[11]的分析,量子鬼成像中所用的纠缠光子比经典相干光源具有更好的关联特性、更高的对比度和空间分辨率。
然而,纠缠光源的制备难度高,且容易受外界噪声影响,所以量子鬼成像对成像环境的要求较高,应用范围也相应地受到一定的限制。利用经典光源实现鬼成像,虽然其图像质量较量子鬼成像差一些,但是更容易获得光源,具有更广阔的应用场景。
在经典鬼成像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计算鬼成像,简化了成像系统的同时,也不再需要对光源有相干性的要求。计算鬼成像所获得的空间分辨率由掩膜版与目标关联作用时掩膜光场的精度决定。由于计算鬼成像可以较为方便地把目标放置在掩膜光场的近场范围之内,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大幅打破衍射极限,获得分辨率极精细的图像。

2

计算鬼成像的原理

计算鬼成像的数学描述

如图2(a)所示,计算鬼成像在第i次关联测量中,需要用一个大小为L×L的掩膜版φi对光源进行空间调制,以获得对应空间分布的结构光。空间编码的结构光随后照明成像目标并携带了目标空间信息,最终结构光强度被没有空间分辨能力的单像素探测器探测并记录。

假设将成像目标(连续图像)在空间上离散为大小也为L×L的数字图像Om,该矩阵的像素与掩膜版的单元在空间上一一对应,那么探测到的光强就可以表示为

,   (1)

其中:rowcol分别表示掩膜版单元(图像矩阵像素)所在的行数和列数。如果将矩阵φiOm按照行(或者列)重新排列成长度为N=L×L的向量φiO,那么式(1)可以方便地写为两个向量的内积:

 ,       (2)

其中j表示元素在向量中的位置。

现在考虑有N个线性无关的掩膜行向量φ1φ2,…,φN,将它们按列方向组成一个大小为N×N的方阵,称为观测矩阵Φ。那么,如图2(b)所示,对成像目标的整个关联测量过程就可以被表示为

 ,          (3)

其中:Y是由关联测量值组成的列向量,其长度为N如图2(c)所示。而由于要求这N个掩膜向量都是线性无关,即观测矩阵Φ一定存在逆矩阵Φ-1,那么便可以根据下式重构出目标图像:

,          (4)

图 2 (a) 计算鬼成像的单次关联测量示意图;(b) 计算鬼成像的数学描述;(c) 测量值向量 Y(示例)

不同观测矩阵在噪声环境中的特性

在理想情况下,只要观测矩阵可逆,便可以通过式(4)精确地恢复出图像O但在实际情况下,由于噪声的存在,式(3)应写为

 ,             (5)

其中: EERR表示由每次测量时的噪声所组成的(列)向量。当存在噪声时,重构图像的质量与选择的观测矩阵有关。

3

计算鬼成像在太赫兹波段的应用

太赫兹计算鬼成像的首次实现

在2008年,美国Rice大学的Chan等人[12]利用印刷电路板(printed-circuit boards, PCB)技术制作了600个随机掩膜版(掩膜单元数量为32×32,尺寸为1 mm),利用光电导天线(photoconductive antenna,PCA)产生太赫兹辐射,首次在太赫兹波段(0.1 THz,λ0=3 mm) 实现了压缩感知(采样率为60%)的计算鬼成像。
这项研究为太赫兹成像开辟了新的技术路线,但这种采用难以重构的“固态”的PCB作为掩膜版的方案存在许多缺点:

01

在成像之前需要预先制备大量的PCB掩膜版;

02

在成像过程中这些PCB掩膜版的机械切换速度会大大制约该系统的成像速度;

03

PCB掩膜版一旦制备完成,系统成像参数(比如像素大小、视场等)便难以灵活调节。

动态可重构的空间太赫兹调制器

为了克服“固态”掩膜版的缺点,研究者们提出了基于动态可重构的空间太赫兹波调制器(spatial THz wave modulator, STWM),进而实现太赫兹波的计算鬼成像。
2013年,Boston学院的Padilla课题组[13]利用空间编码的红外光泵浦高阻硅(silicon, Si)以实现动态可重构的空间太赫兹波调制器(spatial THz wave modulator, STWM),如图3所示。他们利用DMD对980 nm的红外光按照掩膜版进行空间调制,空间编码的红外光投影到高阻Si表面,会激发高阻Si内部产生相应空间分布的光生载流子,从而处于光泵浦区域的Si对太赫兹辐射的吸收也会增加,以此实现对太赫兹辐射的动态可重构的空间掩膜效果。
图 3  Padilla 团队利用动态可重构的 STWM 实现太赫兹计算鬼成像。(a) 实验示意图;(b) DMD 光学照片;(c) 成像目标光学照片(上)及相应的太赫兹计算鬼成像结果(下)

超衍射分辨的太赫兹计算鬼成像

在传统的太赫兹成像中,由于受到衍射极限的制约,其空间分辨率很难突破亚毫米量级(1 THz~300 μm),这大大制约了太赫兹波在微观领域的研究。近年来,有研究人员将近场感知理论与计算鬼成像相结合,成功实现了太赫兹波的超衍射分辨成像。

2016年[14],英国Exeter大学的Hendry课题组在Padilla的工作基础上,采用相干的光泵浦/太赫兹探测系统来解决连续光泵浦所带来的载流子扩散问题,同时,他们将成像目标置于太赫兹掩膜的近场范围,首次实现了超衍射分辨的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获得的太赫兹图像空间分辨率为103 μm±7 μm(~λ0/4,太赫兹脉冲中心波长λ0=375 μm)。

由于携带高频空间信息的倏逝波随传播距离是呈指数衰减的,所以要想获得更高的空间分辨率便需要缩短太赫兹掩膜与目标间的距离。

2017年[15],Hendry通过探索,成功将太赫兹图像的空间分辨率提高到9 μm±7 μm(~λ0/45),并于2018年[16],利用厚度为180 nm的VO2实现了4.5 μm空间分辨率的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首次通过计算鬼成像的方法将空间分辨率提升到小于百分之一中心波长(λ0/133,λ0=600 μm)。

 2019年[17],美国Rochester大学的张希成教授提出另一种实现超衍射分辨的太赫兹计算鬼成像的方法,如图4所示。他们将近场理论、计算鬼成像技术和电光采样技术三者相结合,将待测目标与电光晶体ZnTe紧贴,利用空间编码的探测光(800 nm)实现对携带目标高频信息的近场太赫兹倏逝波实现空间编码的探测,从而实现62 μm空间分辨的太赫兹计算鬼成像。张教授团队所提出的方法不需要再依赖特殊的空间太赫兹波调制器,同时,也因为该方案不再需要相干的泵浦光而具有更简化的光路系统。

图4 空间采样以实现超衍射分辨的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a) 采样方法示意图;(b) 成像目标示意(左)及太赫兹波成像实验结果(右)

石墨烯光电导分布的太赫兹计算鬼成像

光泵浦太赫兹探测系统是研究许多材料载流子动力学的重要手段,但在薄膜材料,尤其是诸如石墨烯等二维材料的制备过程中,材料的沉积在空间上很可能是不均一的,而通常的光泵浦太赫兹探测系统给出的都是在空间上平均后的结果,这便可能对材料性质的解读带来偏差。
2016年[18],Hendry的课题组在光泵浦太赫兹探测系统的基础上,结合计算鬼成像的方法,成功获得了石墨烯在太赫兹波段的亚波长尺度的瞬态光电导分布图像。

太赫兹光谱计算鬼成像

利用太赫兹波的指纹谱特性识别特异性物质是太赫兹成像的一个重大应用,这允许在获得目标形态学图像的同时,还能识别/分析目标的物质成分,其中的关键在于获取具有频谱信息的太赫兹图像。
2018年,英国Sussex大学的Olivieri等人[19]提出了时间分辨的非线性鬼成像(time-resolved nonlinear ghost imaging, TNGI)技术以获取目标的太赫兹光谱图像,并于近期给出了他们利用TNGI技术获得目标的太赫兹光谱图像的实验结果[20]
需要指出的是,在TNGI技术中,计算鬼成像的关联测量是一个线性过程,Olivieri等人所提出的“非线性”是指需要利用非线性晶体的光整流效应来产生空间编码的太赫兹脉冲。

4

前景展望

将计算鬼成像的方法应用到太赫兹波成像中,开辟了新的太赫兹成像手段。在保证图像信噪比的前提下,如何提高采样速度,以达到准实时乃至实时的成像帧率(>26 frame/s)是目前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需要发展解决的问题。

目前提高帧率的思路主要有两种:

01

结合更优化的算法,诸如压缩感知或者自适应成像等,在采样率仅为Nyquist极限的一半甚至四分之一的情况下,仍能获得高保真度的图像。

02

提高系统的信噪比,如果能让单个掩膜测量时间t在很短的情况下(小于1 ms)仍能有相当的太赫兹信噪比(SNRµt1/2),就有望实现准实时的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

参考文献

[1] Karpowicz N, Zhong H, Zhang C L, et al. Compact continuous-wave subterahertz system for inspection applications[J]. Applied Physics Letters, 2005, 86(5): 054105.

[2] Charron D M, Ajito K, Kim J Y, et al.Chemical mapping of pharmaceutical cocrystals using terahertz spectroscopic imaging[J]. Analytical Chemistry, 2013, 85(4): 1980–1984.

[3] Yang X, Zhao X, Yang K, et al. Biomedical applications of terahertz spectroscopy and imaging[J]. Trends in Biotechnology, 2016, 34(10): 81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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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rkmen B I, Shapiro J H. Ghost imaging: from quantum to classical to computational[J]. Advances in Optics and Photonics, 2010, 2(4): 40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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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uarte M F, Davenport M A, Takhar D, et al. Single-pixel imaging via compressive sampling[J]. IEEE Signal Processing Magazine, 2008, 25(2): 8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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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n W L, Charan K, Takhar D, et al. A single-pixel terahertz imaging system based on compressed sensing[J]. Applied Physics Letters, 2008, 93(12): 12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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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Stantchev R I, Sun B Q, Hornett S M, et al. Noninvasive, near-field terahertz imaging of hidden objects using a single-pixel detector[J]. Science Advances, 2016, 2(6): e1600190.

[15] Stantchev R I, Phillips D B, Hobson P, et al. Compressed sensing with near-field THz radiation[J]. Optica, 2017, 4(8): 989–992.

[16] Chen S C, Du L H, Meng K, et al. Terahertz wave near-field compressive imaging with a spatial resolution of over λ/100[J]. Optics Letters, 2019, 44(1): 21–24.

[17] Zhao J P, E Y W, Williams K, et al. Spatial sampling of terahertz fields with sub-wavelength accuracy viaprobe-beam encoding[J]. Light: Science & Applications, 2019, 8(1): 55.

[18] Hornett S M, Stantchev R I, Vardaki M Z, et al. Subwavelength terahertz imaging of graphene photoconductivity[J]. Nano Letters, 2016, 16(11):7019–7024.

[19] Olivieri L, Totero Gongora J S, Pasquazi A, et al. Time-resolved nonlinear ghost imaging[J]. ACS Photonics, 2018, 5(8): 3379–3388.

[20] Olivieri L, Gongora J S T, Peters L, et al. Hyperspectral terahertz microscopy via nonlinear ghost imaging[J]. Optica, 2020, 7(2): 186–191.


综述原文:

陈思潮,杜良辉,朱礼国. 太赫兹波计算鬼成像:原理和展望[J]. 光电工程,2020,47(5): 200024

Chen S C, Du L H, Zhu L G. THz wave computational ghost imaging: principles and outlooks[J]. Opto-Electron Eng, 2020, 47(5): 200024.


在线阅读及免费下载网址:

http://cn.oejournal.org/article/doi/10.12086/oee.2020.200024

DOI:10.12086/oee.2020.20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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