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元宇宙与碳中和》
一、能量与信息唯一性保证
传统物质社会里我们假定资源是稀缺的,著名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认为经济学研究的是一个社会如何利用稀缺的资源生产有价值的商品,并将他们在不同的个体之间进行分配。
然而元宇宙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几乎为零成本的、几乎可以无损耗无限复制的数据,那么元宇宙世界的经济体系如何运行,如何对资源定价就成了现实的问题。
区别于物质世界物质的不可复制性的稀缺,元宇宙社会里也存在资源稀缺,只是资源稀缺的表现方式不同。
第一是能源的稀缺,由于元宇宙本身需要半导体介质的芯片、磁盘存储和海量数据的电力的消耗,所以元宇宙的物质基础本身存在稀缺性;
第二是算力的稀缺,元宇宙世界的根本生产力是算力,对数据的处理促进能源获取或利用,因此算力本身在元宇宙中就是稀缺资源,未来元宇宙世界中的强者和富豪应当是拥有或者能调动巨大算力的组织和个人;
第三是创新的稀缺,算力的本身是人工智能,依靠于人类智慧对数据按照逻辑与推理、抽象与归纳等多种科学方法进行处理,而美学与艺术更是依靠人类的感性创造。
而元宇宙的要素配置依然需要通过自由竞争和市场化交易来实现:
一方面在元宇宙世界里,信息基本是对称的,而交易成本无限趋于零,因此市场基本是完全有效的;
另一方面因为稀缺资源的供给和需求信息在元宇宙世界里也是充分透明的,所以市场将更快速地趋于均衡,摩擦大大降低,传统的单一定价权、割裂市场等经济形态将逐渐被充分透明的信息化市场取代。
因为存在着稀缺和交易,信息的唯一性就成为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它包括信息的完整性、准确性,同时加上时间戳,也就是信息产生的时点,它应该是可以追溯的和不可篡改的。
要保证信息的唯一性,在不同的时代中应该有不同的解决方案。
应该总体上讲,过往的人类社会还是一个层级社会,是由特定的中心在控制的,因此信息的唯一性是由权力来支撑的。
在任何一个信息系统中,管理员也就是所说的超级管理员,显然对信息的唯一性有特殊权力。
在低能社会中,权力的极致状态应该就是武力。美国的超级管辖权长臂管辖,实际就是靠他的航母和核武器来决定的。
区块链给予我们解决信息唯一性一个新的思路。
区块链靠分布式记账和加密算法,实现了去中心化、点对点以及信息的不可篡改。
区块链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账单技术是元宇宙的基石之一,多网络节点、可编程性,去中心化的参与和治理,本身就是自由市场的基础,而区块链的网络效应和分布式技术,将会成为未来维持元宇宙运转的基础。
然而在这样一个数据分布储存、复制零成本的世界里,数据使用过程中的生产者、采集者、管理者、整合者和使用者边界难以界定,权利与义务、经济价值的归属、隐私的保护都将成为元宇宙世界全新价值体系的基础,因此数据确权、数据安全是元宇宙当前面临的重大挑战。
当前NFT技术,为数据的确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和技术:
首先,NFT是不可交换、复制和分割的,这就区别于虚拟货币成为独一无二的整体;
其次,这种唯一性可以用来验证特定数据资产的真实性和权利,在数字资产上加上了代码合约,也解决了数字物品权属的唯一性,为其确权和交易提供了基础。
而NFT技术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本身就是元宇宙世界中对人类创造力这一稀缺资源的确权和交易。
这套解决方案中,它的分散式信息维护成本,即所耗的能量是非常高的。
同时信息还有这样一个特征,也就是原信息产生的成本提高,但是它的复制扩散的成本非常低,同时信息的形成、采集、传输、处理和显示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如果我们往前看,可以看到如果进入了所谓高能社会,有可能形成一个平行的去中心化的体系结构。
而在这里形成的保证信息唯一性的力量,主要就是靠能量来保证的,能量是最公平的,算力就是投票权,这显然与区块链给我们的启示能够产生某种联系。
二、权衡:生活、生产与生命中的数据权力
元宇宙中迄今为止最大的共识是没有共识,这个二元悖论恰是这个人类畅想的乌托邦世界最真实的描述:
一方面我们畅想元宇宙是一个高度开放、高度自由、高度去中心化的各种社会关系和人类价值体系的超现实世界,
另一方面元宇宙世界的价值体系、道德准则、资源分配、社会形态等却也是亟须定义和规范的,高度自由是因为有价值体系约束,高度开放意味着规则明确,分散去中心化则需要普世价值观一样的共识。
数字化浪潮铺天盖地,几乎改变了我们人类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在这种弥漫性的数字化过程中,我们在很多情况下,不得不在数据的所有权与网络规模中进行优选,或者叫权衡利弊。
这里所说的数据所有权是指这个数据是属于谁的?
属于我对我有多么的重要,这对国家、企业、个人实际上是有非常大的选择差异的。
另外,网络规模,现在互联网已经是一个全世界、全中国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接入的网络,它提供了巨大的便利性,包括产业升级,网络升级,网络维护的高质量,我们在数据所有权和网络规模中,在很多情况下不得不进行选择。
我们来讨论三个情形——生活、生产与生命。
生活这里主要是指人类的衣食住行等行为。
应该说这些方面在过去三四十年中已经彻底被改变。
尤其是在中国,由于互联网的普及,电子商务的普及,人们生活中的网络行为已经比比皆是,司空见惯,谁也没有认真地想过,实际我们是把我们个人的数据所有权让渡给了这种便捷性、方便性和低成本,以此换得了我们便利的生活、高质量的娱乐、衣食住行的便利等。
而且中国的这种便利与西方发达国家比都毫不逊色。
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曾说“我们已沦为数据巨头的商品,而非用户”,传统的互联网商业模式中,我们免费使用着互联网提供的服务,脸书的社交网络,谷歌的免费搜索,微信的即时通信,然而在我们日常网络活动的过程中,互联网巨头凭借着免费的服务,收集用户的偏好、行为数据,通过诱导用户的爱好、消费、注意力甚至是意识形态获取利润,实现数据变现。
利用搜索、浏览记录的精准广告投放是主流搜索引擎的收入来源,短视频带货消费物化用户对于世界的美好追求,特朗普大选时通过多达8000万Facebook的精准竞选广告投放甚至可以影响民主选举。
而我们发出的每一段微博或者想法,如果都有社交机器人导向性的评价,我们的社会舆论和人类多巴胺的分泌同样也是处于被少数人操控之下的。
在元宇宙的社会里,我们认为数据是有价值的资产,应当归于创造者而非收集者,然而对于数据权利的界定和利益的分配,不单是一个NFT技术,或者一个OpenSea交易市场可以解决的,它将是未来人类普世价值观、市场经济和产权保护的巨大工程。
另外一个维度,所谓生产就是一个企业的设计数字化,生产数字化,供应链的数字化,销售的数字化以及售后服务的数字化,这些领域正在被产业互联网所改变,但是这种改变应该说还是相对缓慢的。
很多企业是不愿意把属于自己的核心的信息,包括客户的信息,设计的信息公之于众,即放在公链上,在公有云上,这是很难接受的。
它只能允许放在私链上,放在私有云上,实际就是它对数据的所有权是有所期望的,有所要求的。就是我的数字所有权不能给我的竞争对手,我的客户的信息不能给我的竞争对手。
过渡到元宇宙以后,当数据成为第一生产力,算法、程序代码的专利权、利益保护以及对于盗版侵权的打击,以及社会发展分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数据如何分配使用,去中心化数据的收集、清洗过滤和使用也将成为议事日程上的重要课题。
另外就是生命,当我们进入元宇宙社会,简单的个人的浏览、搜索记录将转变为全维度的沉浸体验,通过AR、VR、脑机接口,我们的脉搏、心跳、脑电波甚至思维意识都将充分暴露在元宇宙世界里变成透明的数据,当人类过去未来闪念而过的思维都可以被长久地记录时,元宇宙的数据风险就不再单纯的是隐私泄露的风险,而是关乎人类生存权的风险。
而生命也可以理解为一组DNA信息,说到底就是一串程序,生命数据的所有权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最宝贵的,显然个人不会把它随意地放在公有链上,让渡给他方,哪怕是政府,实际上也没有公民的个人生命信息的管理权限,类似信息应该属于高度机密、高度私人的。
从现代遗传科学的角度来看,未来转基因技术、基因编辑技术发展的终极边界在哪里,未来人类的遗传基因是否允许编辑,有基因变异的胎儿是否应该生存,都对人类终极的归路产生了挑战。
毕竟世界是上帝掷骰子产生的概率世界,概率性、模糊性和不确定性是万事万物演化的基础,元宇宙世界数据的精准性、稳定性和确定性的优势,未来也可能会成为人类进化的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