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中,金融是经济的核心和血液,这是因为金融可以为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提供一种通用的生产要素——资金,而在资金成本上哪怕非常微小的变动都可能产生广泛影响。
这就是金融重要性的直接逻辑。金融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现实世界中,同样也体现在虚拟世界里。
因为金融天生就是以数字的形式存在,所以金融在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里并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
但在现实世界中,金融市场的主体是金融机构,就像互联网的相关服务都是由互联网公司提供一样,金融机构在金融市场提供主要的金融服务;而在虚拟世界,去中心化金融也就是Decentralized Finance(简称DeFi)正在兴起。
因为与元宇宙去中心化的气质高度匹配,所以,本讲内容重点探讨去中心化金融和传统金融在运行机制和业务形式上的主要区别。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的主要内容是基于你对传统金融市场和金融业务具备一定的知识储备的基础之上。
如果你对传统金融市场缺乏了解的话,你会对本文提出的核心话题的重要性可能会认识不足;
但如果你能放弃对一些专业名词的困惑,把理解重点放在本文提出的主要框架上,反而会对去中心化金融有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
讨论DeFi,首先要从区块链在金融行业的应用说起。大家知道,区块链的本质是数据库,主要特点在于通过分布式计算和共识机制形成一种可信数据库。
金融作为一种以数据为主要对象的业务,区块链在金融方面的应用具有天然优势。

图5:区块链在金融方面的应用特征。
区块链在金融方面的应用优势不仅体现在资产上链之后可以获得更大的流动性,还体现在区块链对金融体系基础运行机制带来的深刻影响。
自助式开户降低服务门槛
大家知道账户是金融服务的最基本单元,也是金融监管的重点领域。在传统金融体系,账户和个人是强绑定的。
如果你要开设个人账户,你只能到银行现场开户,即使在金融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这一点依然是金融机构坚守的底线。
但区块链采用非对称加密技术定义账户,用户可以无须任何人帮助自助开户。
任何人只要掌握私钥就可控制账户,无须中介,无须准入,人和账户既是绑定的,也是可以拆分的。
但自助式开户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降低用户的使用门槛,为用户使用带来便捷,但也为一些黑灰色产业和金融犯罪活动提供了便利。
清算即结算提升资产交易效率
清算、结算是资金支付、资产交易的基本环节,是金融体系重要的基础设施,对于金融体系正常运行发挥很大的作用。
比如,在我国A股市场的沪市和深市,股票交易就实行T+1,就是说当天买入的资产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卖出,而美国股市实行的是T+2,这限制交易的一天或者两天主要就是用来清算和结算的,这一点对于资产的流动性当然是一种限制。
此外,如果你要进行股票买卖的话,是不是首先需要在券商开户,然后还要找一家银行办理托管资金?
那么,为什么需要券商代理呢?
因为在交易所开始运行的早期,交易所没法确认每个用户的卖单是否有足够的资产支撑。
就是说你想要卖100股茅台股票,交易所没法在撮合交易的时候确认你是否有足够的证券保证成交之后去结算,如果没有足够的证券资产却又频频报价的话就会对资产价格形成影响,所以,需要证券公司作为代理,确保所有卖单都有足够的资产用于清算和结算。
那在你想要买100股比亚迪股票的时候,你也不能直接去买,你还是需要通过证券公司去购买。
但是证券公司也靠不住,在各国证券市场上都发生过证券公司挪用客户资金的案例,证券公司靠不住,那就只能找银行托管了。
你想买100股比亚迪股票,先给证券公司下达买单指令,证券公司再将买单通知银行,银行划拨资金,然后证券公司再执行买单。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缺少哪一方都没法形成一个足够安全和高效的交易系统,对于用户来说就需要向证券交易中涉及的证券公司和托管银行支付手续费。但是在区块链上面,资产交易完全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为什么呢?
因为每次“出块”都意味着清算和结算的完成,既不用等待更长的时间,也无须第三方参与。
基于区块链的清算和结算是同步进行的,这样资产交易的很多中间环节就可以省去,资产的使用效率也可以得到提升。
区块链尤其可以为非标资产和场外交易提供理想的解决方案。
比如中国再保险集团就基于区块链打造了分保系统,使得分保交易效率得以提升。
开创全新的业务模式
区块链还可以创造传统金融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新业务模式,比如闪电贷。
闪电贷是将借贷行为都合并在一个区块中执行的一种借贷形式,因为借出资金和归还本金的金额、对象和时间都是通过合约固定下来,所以借贷双方都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信用风险,因为在合约发起执行之后,没有人可以再更改资金的去向,合约执行完借贷操作之后只能把资金转回原来设定的账户。
通过闪电贷可以实现无须本金的套利,这在传统金融市场是不可想象的,但在区块链就是一种现实。
当然闪电贷之于金融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闪电贷让套利成本更低,市场效率更高;
另一方面,闪电贷又加速了各种合约漏洞、业务规则漏洞风险的爆发,每次风险事件都涉及不小的金额,对市场造成较大冲击。
“无人驾驶、无门槛和无国界”的“三无金融”
基于区块链对金融体系基础运行机制的改变,DeFi相对传统金融表现出“三无”的特点,这里的“三无”不是被工商机关严格禁止的“无照经营”,而是特指“无人驾驶、无门槛和无国界”的金融服务。
DeFi的“三无金融”是这样的,DeFi完全依靠智能合约提供金融服务,比如借贷、交易等,完全不需要人的介入,就可以获得类似于传统金融业务逻辑的金融服务,整个过程就像无人驾驶汽车一样,而且服务规则都是提前写在合约里面,任何人不可能单方面修改。
无须人的参与,金融服务就不受时间、地域的限制,服务门槛大大降低。任何人只要有一部手机,就可以享受各种金融服务;
而对于提供金融服务的机构来说,也不需要投入场地或者招聘工作人员,开发产品的主要工作也都将由技术人员来完成。
DeFi是基于区块链提供服务,天然具有跨越国界的特点,只要Dapp从功能上具有一定的特色,那么你面对的就是全球市场,也就是说,DeFi从另外一个角度把全球的金融资源连接在了一起。
所以才说,DeFi是无人驾驶、无门槛、无国界的金融服务。
和实体经济结合,大有可为
从金融的视角来看,以上关于DeFi的介绍主要是针对其业务规则进行的,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也就是资产来源的角度看的话,可以更加直观地帮你感知DeFi对传统金融的影响。
虽然目前市场上的DeFi项目大都基于以太坊等公链部署,但DeFi的服务标的却并非一定局限于虚拟资产,它也完全可以基于联盟链或者各种去中心化账本技术平台,也就是DLT,进行部署,而DeFi基础资产的来源也完全可以超越虚拟世界走进实体经济。
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一领域还没有出现相关案例,但从技术的角度来看,DeFi的业务框架是完全可以适用于法定数字货币的。
而法定数字货币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是趋势,而是现实。在我国,中国人民银行主导的法定数字人民币DECP已经上线。
国际清算银行2021年初的一份报告显示,全球范围超过80%的央行正在从事法定数字货币相关的研发和试点工作。
虽然美国政府还没有推出自己的法定数字美元,但早在2018年就已经批准USDC和PRAX两个合规链上美元项目,截至2021年年底,USDC发行量已达400亿美元。
除了服务法定数字货币之外,目前已有的DeFi项目也正在积极探索服务现实世界实体经济的模式,并已取得一定的突破。
有一个叫Centrifuge的项目就专门从事中小企业资产上链业务,并通过MarkerDAO和AAVE等去中心化借贷协议使这些来自现实世界的资产可以通过抵押获得资金支持,可以上链的资产包括住房抵押贷款,也可以包括知识产权或者版权。
截至2021年年底,通过这种方式已经为大概70家企业获得大约5000万美元的资金支持。
DeFi提供了一套运行机制完全不同,在某些领域还有明显效率优势的金融服务模式,如果在资产端可以进一步和实体经济打通,DeFi就不仅仅是满足元宇宙虚拟经济的金融服务了,而是具备了同时服务虚实世界的能力。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DeFi将会在元宇宙中获得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当然,基于DeFi建立的金融体系也伴随着大量的风险,尤其对于普通用户而言风险大于便捷,而且其跨国性也不太便于各国政府监管机构进行金融监管,这也是目前各国政府并没有将DeFi纳入现有金融体系的重要原因。
如何系统性地降低风险是DeFi下一步发展需要解决的一个主要问题。

图6:DeFi相关风险图示。
综上,金融行业是天然适合于数字化运营的场景,DeFi不仅在金融体系基础运行规则上产生了重大影响,同时也可以产生全新的金融服务模式,不过其风险也不容小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