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元宇宙与碳中和》
能源发展演进的历史给人类带来启示。
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式(E=mc2)说明,构成世界的所有元素粒子本质都是能量与运动。
人类社会的发展就是获得能量并利用能量改变世界,同时也改变人类自身。
人类文明发展的轴向清晰可见,学会控制用火之后,人类文明快速演进,先后经历了农耕文明、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三个发展阶段。
农耕文明用火使用木柴、草料等生物质燃料;
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多数依靠化石燃料,前者主要使用燃煤,后者转为使用石油和天然气。
人类能量使用总量一直随经济发展线性增加,新能源的能量密度总是高于原有能源,新能源的便携性和便传输性总是更优于原有能源。
单位能量创造更多价值,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也是评价各国发展水平的主要指标。
数字经济风起云涌,站在该角度来看,单位能耗需要处理更大的数据量。
与之相对应,在已经到来的碳中和时代,单位碳排放量同样需要担负起处理更大数据量的历史责任。
能源转型演进的历史,就是一部人类文明进步史,彼此成就,文明进步的需求催生了能源转型,能源转型成就了文明进步。
这一系列“交响乐”般的进程给我们很多启示。
站在这样的历史关口,人类面临的却是严峻而又迫切需要做出改变的现实:在享受用火带来的文明进步同时,人类活动对气候环境和生态系统的干扰和破坏,正将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变得岌岌可危。
能源转型不可能一蹴而就。
国际上有个公认标准:如果新的能源在能源消费总量中达到5%,可视为能源开始转型的标志。
若占比超过一半,则标志转型完成。
每次转型都是新能源对已经长期居于统治地位的旧能源全面取代。
旧能源原有的开发利用供应体系沉淀着大量的建设运营成本,替换需要成本和周期,越是旧能源基础设施建设到位、发展充分的国家或地区,越是国土面积大、能源消耗需求总量大的国家,发展惯性大、转型成本越高、难度越大,因此所需周期也就越长。
比如,英国发现和开采丰富天然气储备不比荷兰晚,但花了30年时间也难以达到荷兰10年内轻松完成的能源转型。
今天的中国,需要加快能源转型,但不能被西洋暖风熏醉而忽视国情过激下猛药。
欲速则不达,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做好传统能源的零碳、负碳技术研发推广,应该并行不悖。
能源转型能否成功,很大程度在于配套服务是否已经便捷、可靠、易得。
要替代旧能源的新能源,竞争力很大一部分体现在配套服务上,在旧能源长期稳定提供服务的前提下,新能源只有在服务设施的齐全配套和易得上不弱于旧能源,在便捷性、经济性、能源密度上优于旧能源,在供应保障的及时、可靠、稳定性上没有硬伤,综合服务成本更优、品质更好、用户体验更佳,才可能后来居上。
风电、光伏等新能源发展历程已经有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由于稳定性没有解决,至今难以独撑大局。
中国推行能源转型,任务重,代价高,尤其需要在综合服务配套的科学规划和建设上把握好节奏,过早、过急地把还不够成熟的新能源推向市场、推向规模化应用,反而容易使其夭折。
能源转型一般不会自然过渡、自发完成,寻找替代升级能源,需要政府政策引领。能源转型具有广泛的社会性,但社会性并不必然推动个体需求转型。
一种新能源从技术突破到完成替代,长路漫漫,需要政府扶持研发、示范、推广,需要经费扶持,也需要政策扶持、税收优惠、市场培育等。
人类社会早已进入电气时代,但依然有不少区域、人群保留着薪柴时代的能源消费习惯,煤炭消费还在很多国家和地区占据统治地位。
人类对于能源转型升级已经达成共识,国与国的协同逐年加力,个体化、区域化的旧能源消费习惯不可能依靠一刀切的行政手段取缔了之,行政手段、市场手段、配套补充条件建设、国民教育都得跟上,让个体、区域用户认识到该升级、有依靠可升级、有实惠值得升级。
能源转型不能乱求医,依然需要聚焦核心能源寻求替代。
各国、各地区自然资源禀赋有差异,能源利用和经济发展阶段有差异,应该因地制宜寻求能源升级方向。
这些年,各国对新能源研究比较多,但研究并不透,可列举出的替代能源几乎都有自身的缺陷。
各国财力、精力、能力有限,不能乱花迷了眼,眉毛胡子一把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应该聚焦适合本国、本区域的核心能源,集中精力研究透,突出核心能源发展。
能源转型过程同样也是世界格局调整的过程。
在本轮能源转型中,随着新能源的多元化,世界能源消费随之多元化,煤炭、石油等传统能源的战略重要性正在逐渐下降。
随着更有竞争力的替代新能源逐步显现,世界权力的重心也必将逐渐转移,传统的化石能源重地以及围绕化石能源运输的地理战略通道的价值和地位也必然下降。
反之,为新能源内引外输布局的资源新重地、管路等运输新通道、数字化操控等将成为新兴大国角力的新战场。
中国油气对外依存度随着经济发展需求一直在快速上升,能源自给率呈持续下降趋势,能源安全问题十分严峻。
能源安全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要更加科学有序地控制油气消费规模,更加着力地推动能源生产和消费电气化,抓住能源升级和元宇宙时代的窗口期,以电为中心、以数字经济为依托、以可替代新能源为抓手,全力保障国家能源安全。
能源转型服务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但不能为了应对而拔苗助长。
不能单纯为了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而激进、盲目地搞可再生能源建设,可再生能源开发、制备、运输、储备过程中的环保问题应该统筹考虑、综合治理,不然,长远看将付出更高更大环境成本,而且不可持续。
能源转型或许从今之后不会再是阶段性革命,而是持续性升级。
世界能源转型与人类文明进步相随相生,历次能源转型都源于科技革命,同时又反推科技进步和经济社会发展。
随着科技进步的常态化,科技突破已经不再以世纪为时间单位,尤其是随着元宇宙时代的到来,科技革命可能在孪生世界并行发生、随时发生,能源转型替代没有终点,也没有了必然的断代,可能将转化为永无止境、时时改进的探索。
人类的价值观、环保观、科技观,人类文明的秩序,国家的政策导向,科技与自然的新发现,环境与社会的新互动,都可能催生新的需求、新的转型。
就中国而言,通过政策、机制调整,推动科技进步,持续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现高耗能产业过剩产能退出,加速工业品升级换代,降低产品能耗,提高终端综合能效,加大节能设施推广力度,探索以新技术、新模式助力能效提升是势在必行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