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小记——让我来讲述一个我眼中不一样的澳洲

澳洲和我设想的很不一样。

之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最多描述澳洲的字就是“村”，面积大人口少，既没有欧洲的人文底蕴，也没有美国的兴盛强大。而且关于留学似乎还隐隐地存在一种“鄙视链”，那些去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念书的选择，有一种在资金成本和入学难度上退而求其次的感觉，让我一直觉得这里只是低配了好几个版本的欧美，而已。

以前伺候两大boss度假，每次出关以后跟着指示牌去坐出租、shuttle、快轨等等交通工具，只要路程稍微长一些、指示牌中间隔得远一些，身后就会传来人俩此起彼伏的：

“快到了没？”（我怎么知道）

“你走的对不对？”（指示牌指的是这里）

“我看人家都是往那边走。”（人家不一定和我们一样要坐xx）

“怎么还没到？”（不要戳我了！我也没来过好嘛？！）

“你别给咱弄错了。”（。。。）

“出门儿就要多动嘴，你去问一下嘛！让你问个人咋这么难？！” （作为新时代的老阿姨，我们推崇使用移动互联网自主搜索与筛选信息的自学能力，随着时代的发展口传心授的优良传统已经不是唯一选择了。真相虽然是我迫于淫威不得不翻译boss们的疑问，但是看上去就是已经熟练掌握英语并有能力解读信息的本人，用流利的口语提出了一些英文能力很低的人才会有的问题。这种感受主观来讲就是，嗯，有点蠢😔 ）

这回，上述情况中的绝大部分完全没有发生耶✌️。降落墨尔本，机场所有指示牌上面一行英文、下面一行中文。我在洗手间妆点门面的时间里，身后往来的10个人里面9个都是中国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亲切的大碴子味儿。boss们好乖哦，累得眼睛通红也没不耐烦，更别说精神紧绷了。

（话说上次这么清净还是和boss1号去日本的时候。出了关我低着头捣鼓手机想确认一下方向，一不注意人家已经阔步迈到前方5米开外。听见我喊她，回头端出一张超模T台冷淡脸，轻轻飘过个眼神示意我——跟上~ ）😶 

在此第N次感慨语言、环境对人的影响与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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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地图上的中国城，已经被各个新的华人聚集区取代，逐渐变得冷清不正宗了。

从墨尔本的公寓楼下来，街角右转是热闹着排长队的中餐、日餐、韩国餐、马来餐，马路左对角是24小时不关门的7-11，过马路正前方是营业到晚上12点的中国超市。多走几步，找到一家药店进去全是印度店员，啥？付款可以微信支付宝？！

到了悉尼，穿行在繁忙的人群中，目光所到之处一半以上是亚裔，而且大部分是年轻人，至少在CBD没看见在欧美中国城常见的那种佝偻着身子的老移民。boss1号说“这儿的华人看上去还都挺漂亮”，我很同意，年轻人可不就是挺漂亮的嘛。

顺着人流在街上闲逛，啥？这里有贡茶！那儿是85°C？这儿重庆火锅店这么大！走两步有重庆小面，味千拉面都没人稀罕去？澳洲留学生也太太太爽了吧？！想到和乐乐在爱丁堡香巴拉里吃顿没改良的火锅，挤在10平米的地下室拉着线唱个K就跟狂了几个月的欢似的。。。我我我，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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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悉尼30°，在这里生活的国内中学同学和她老公开车带着我们全家转悠了一天，晚饭后我们一行5人在码头散步。

站在大桥下朝岸对面的歌剧院望去，没有彩色的灯光环绕，白色的贝壳簇成了小小的一团，并不比身旁矗立的高楼更显眼。清朗的夜空泛着点点星辰，面前海湾盈盈的波光上缓缓滑过一艘游船，泛着潮气的晚风徐徐摇晃着枝叶，街灯下的疏影轻轻摆动，身后街角餐桌隐隐飘来食物的香气与阵阵笑语。

都在我心上静静地流淌。

不由想到实习医生格蕾中的一个片段，Derek选择Addison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他垂着头在医院门口和Meridith迎面相遇。呼吸的空气里明明塞满了温暖与欣然，他们彼此相视的目光里却只有怅然。

"Holidays."

"I know."

Makes you want to be with people you love.

当下只觉得酸、甜、苦、辣、咸虽俱是人间兴味，可是人间清欢却只有味一许。如此温柔的良辰美景，竟让我心生涩然。

现实生活不是美剧，每段生活的中心从来只有一个主角，没有男女主永恒的共同渡过。以自己的方式活在共同的社会里，即便别人的生活都是想象中的，不免也有因比较而软弱犹疑的时刻，担心自以为的克己守心不是坚韧，只是后知后觉。然而生命的每一刻都是自己的选择，唯有无怨无悔，不舍昼夜。

又想起16岁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为脱离女校毕业进大学谈恋爱默默地减肥臭美。每餐对着各种没被烹饪过的植物，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暗暗计算其他人吞下去的卡路里。每顿吃完，越是饥肠辘辘，越心满意足。有一个叫Daisy的本地女孩儿，身材曲线和新概念英语配图中的姑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要鼓起来好几个XL。每餐除了一碗汤（这汤是奶油浓汤不是广式靓汤）就啃一片全麦吐司，可惜她革命意志极其不坚定，宿舍过道里常常运动着她在公共休息室里一包接一包地煮出前一丁的分子。真~讨~厌！

在和食欲斗争不息的日子里，我时常展望自己余生的感情生活，深信一定会比所有言情小说都狗血。那时心心念念17和21这两个数字，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两个数字极其特殊，认定在这两个年岁一定要发生些惊心动魄的情感大事件。17岁肯定要完成初恋，21岁嘛，最好刚新婚对方就悲剧的往生，领的结婚证还得是传说中在爱尔兰付一英磅结百年此志不渝不许离婚的那种。后面要发生些啥没想好，但肯定要对着层出不穷的爱慕者满怀深沉地表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如槁木地度过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

呃，十年前我都在想些啥呀🙈 。还是拍楼拍水拍月亮，哼段《海上花》，当个悠哉悠哉的电灯泡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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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睡了个大懒觉，爬起来又磨蹭了半天才顶着正午的艳阳溜达到了公园旁的大教堂。也不是星期日，却正好碰上了一场弥撒。以前高中每周都必须参加的活动，当时只觉得是例行公事，是学校纪律的一部分。要是当天选唱的几首歌曲恰巧又不喜欢（话说开头选曲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这一个小时就愈发难熬。这次，我还是没有kneel down，也没有去排队分食象征耶稣身躯的面饼。现在想来有点可惜，很多的仪式本身是身体力行的一部分，和头脑觉知是相辅相成的。但即便如此，就像去过的所有天主教教堂一样，哪怕只是spiritual不是religious，只要踏入这座华丽庄严的殿堂，都即刻令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万般浮躁皆沉静。